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可我自己知道那是笑。我把婚书缓缓折起,三折,再三折,叠成一方小块,然后塞进袖中,紧贴胸口。不是珍藏,是认领。这是我必须背负的东西,逃不掉,撕不开,只能带着它走完剩下的路。
木匣空了,我把它放回原处,就在门边。然后转身,走到床前,掀开褥子一角,将小刀重新藏进去,比昨夜埋得更深。刀身贴着地板,冷气顺着指尖爬上来。我松开手,让它待在那里,不再看一眼。
屋子里越来越暗。
帷幔垂着,门缝缠着布条,连光都挤不进来。我坐回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和昨夜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想反抗。也不再计划赴死。那念头还在,可它沉下去了,像一块石头坠入深井,连涟漪都不再有。
窗外传来低语,是仆妇们在议论婚事筹备。说聘礼几日后进府,说王府派来的教习嬷嬷已在路上,说吉日定在七日后,不宜再改。她们语气寻常,仿佛嫁的是个普通姑娘,要过门去相夫教子,操持中馈。
我听着,不动。
她们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要去的地方不是家,是坟。谢临渊的王府,从前世起就是埋葬我的地方。那一夜大火烧尽宅院,我趴在断梁下看着他站在雨里,玄袍广袖,目光冷淡。他说:“封锁四门,一个不留。”
如今,我又要走向那里。
日影西斜,屋里彻底黑了。我没点灯,也没起身。水盆还在原处,水面浑浊,映不出人脸。我走过去,伸手搅乱水波,一圈圈荡开,又慢慢归于平静。然后退回床边,和衣躺下,闭眼。
一夜无梦。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帷幔,轻轻晃了一下。我睁开眼,天还没亮。屋外仍静,可我知道,从今日起,再不会有真正的安静了。他们会来,会替我梳头,会给我穿衣,会扶我上轿。每一步都有规矩,每一刻都有人看着。
我不会再挣扎,婚书已定,尘埃落定。
我闭上眼,手贴在袖中那方折好的绢纸上,外面的世界正在准备一场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