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03章 夺嫡白热化,杀机四伏(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忽然,院外有脚步声逼近,不是仆役,也不是守卫。

那步伐熟悉,沉稳,每一步都踏在青砖的接缝上,不偏不倚。

他来了。

我指尖微蜷,随即松开,我没有回头,没有起身,没有去开门。脚步声停在门外,门未开,他没有进来。

片刻后,脚步声转身离去,比来时更慢,仿佛肩上压着千钧重担。

我仍坐着,一动未动,直到那脚步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屋外,万籁俱寂,院中的梧桐树影伏在地上,像一把折断的伞,积水洼里浮着一片落叶,边缘已经开始腐烂,泡在水里,软塌塌地打着旋儿,慢慢漂向池心。

我的掌心还在痛。

天亮了,晨光透过窗纸,照在床沿,我仍躺在那里,盖着单薄素被,气息微弱。

额头冷汗未干,浸湿枕巾,唇色发紫,指尖冰凉,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我还活着。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石桌上,啄了啄那碗早已凉透的药。

风轻轻一吹,信封的一角再次掀起,露出里面那张空白的信纸。

我醒了。

这一回,我没有睁眼太久。只觉喉间干涩,舌根发苦。翻身的动作牵动肋骨,钝痛自左肩蔓延至后背,像有根锈铁在体内缓慢拖行。我撑着手肘坐起,指尖触到床沿冰凉的木纹,才意识到自己已在床上躺了整整两日。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块冷饼,干硬如石。我拾起它,掰开,里面夹着半片枯叶,不知是哪个粗心的小厮弄错。我放下,没吃。水壶搁在角落,倒出的水泛黄,浮着一层薄灰。我也没喝。

窗纸破了一角,风从缝隙钻入,吹得案上那张“情之一字,终是妄念”的纸片微微颤动。我望了一眼,没去碰它。那字是我写的,可如今看来,倒像是别人的手笔。

外头安静得反常。

往日清晨总有仆妇扫院,今日却连扫帚声也无。我扶着墙走到窗边,手指抠住窗棂,用力推开。木轴吱呀作响,积灰簌簌落下。

院外无人。

石桌上那碗药已被麻雀啄尽,只剩碗底一圈褐色痕迹。禁足令还贴在门柱上,红漆封印未动,可四周的泥地上多了几道马蹄印,深浅不一,应是昨夜留下的。

我眯起眼,看向侯府外院方向。

那边的角门半开着,一队披甲侍卫匆匆穿过,步伐整齐,却不似我府中旧部。他们腰间佩刀样式陌生,刀鞘漆黑,未刻字号。我认不出是哪一路的人。

我退回屋内,坐在案前。

炭盆熄了,屋里冷得像井底。我裹紧身上单衣,手指搓了搓,依旧僵硬。就在这时,西北方的天空忽然泛起红光,不是朝霞。

那红光持续了一阵,映在云底,像烧透的炭火。我心头一跳。前世这个时候,正是三皇子府被围的那一夜。

火起于戌时,烧了整宿,次日清晨才灭。事后宫中称是“不慎失火”,可谁都知道,那是夺嫡的第一把刀。

我盯着那抹红,直到它渐渐褪去。

日头升高,院门又被推开。这次是个陌生小厮,穿粗布短褐,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一小碟咸菜。他把东西放在门槛外,低头说了句:“姑娘,吃饭了。”便转身走了。

我没叫住他。

粥是冷的,米粒结块。我舀了一勺,没入口,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我放下勺子,盯着那碗粥出神。从前府里送药,也是这般悄无声息。后来母亲毒发那日,端来的汤药,也是这样一碗看似寻常的粥。

我将粥推到一边,午后,我又听见马蹄声。

这次是从东边来的,急促,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侯府外院。我贴窗细听,只捕捉到几句压低的对话。

“……宸王那边如何?”

“三日未发令,兵部驳了粮草奏请。”

“宫门闭锁,消息断了。”

“他还能撑几日?”

我屏住呼吸,宸王,谢临渊。

我手指掐进窗框,木刺扎进皮肉,也不觉得疼。那些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兵部驳回粮草?宫门闭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已被削权,孤立无援。意味着有人正在一步步逼他入死局。

我闭上眼,想起昨夜那件狐裘。

他明明自身难保,却还送来一件衣裳。不是为了讨好,不是为了羞辱,而是……怕我冷。

可笑,我竟在此刻想到这些。

我站起来,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步,脚步虚浮。寒症未退,每走一步,骨头都像被针扎着。可我顾不上了。我走到案前,提起笔,想写点什么,手却抖得厉害。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我扔下笔,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压城。风起了,吹得院中落叶翻飞。我忽然想起,昨夜他站在门外,久久未走。

那时我以为他是来确认我是否还恨他,是否还活着。可现在想来,或许……他是在等什么。

等消息,等一场风暴的开始。

我扶着墙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院中空荡,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我仰头看向宸王府的方向。

那边府邸高墙,飞檐翘角,隐在暮色之中。唯有一线微光,从主院窗棂透出,孤零零地亮着,像黑夜中不肯熄灭的最后一颗星。

我盯着那光,许久未动。

就在这时,屋内烛火忽然晃了一下。我回头,见那支残烛歪斜,火苗将熄未熄。我走过去,没点灯,也没扶它。烛火终于灭了,屋里重归黑暗。

我站在原地,听见自己低声说:“若你死了……这场局,便再无人能破。”

我不是为他担心我只是知道,他若死了,下一个便是我。

永宁侯府不会独善其身。柳氏和苏月柔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皇帝也不会容许一个曾与宸王联姻的嫡女活在世上。

他的命,拴着我的命。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双臂环膝,将脸埋进臂弯。冷意从地面渗上来,钻进骨头。我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明白了一件事——我恨他。

可我不愿他死,屋外,风越来越大。

院中那片落叶被卷起,打着旋儿,撞上墙角,又落下。

我抬起头,望向宸王府的方向,那一线微光,还亮着。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