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急促,由远及近,停在清漪阁外。我起身走到门边,刚拉开一条缝,就看见一名黑衣侍卫跪在院中,甲胄带血,手中捧着一封密函。
“殿下命属下亲呈小姐。”他声音沙哑,“请务必收下。”
我站在门口,没接。
“殿下昨夜离府后,今晨遇袭于东巷,刺客七人,皆死。殿下无大碍,唯左臂受创,已包扎。此信为殿下亲书,嘱属下不得交任何人之手。”
我盯着那封信,指尖微微发紧。
他受伤了?昨夜他走时还好好的。
今晨……东巷?那是他回王府必经之路。他们动手了,比前世早了三天。
我慢慢接过信,指尖触到信封边缘,冰冷。侍卫叩首退下,马蹄声再次响起,迅速远去。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拆开信。
字迹凌厉,一如其人【伤不重。勿念。】仅此四字,再无其他。
我盯着那张纸,许久不动。
勿念?他让我勿念?昨夜他抱着我,说我走不了了,今日就送来一张“勿念”的纸条?
他以为我是谁?是那些任他呼来喝去的奴婢吗?是他掌心里的一颗棋子吗?
我猛地将信揉成一团,扔进炭盆。
火苗窜起,瞬间吞没了那四个字灰烬飘起来,像死蝶,可我的心,却沉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是在划清界限。
昨夜失控,是他不允许的事,他可以抱我,可以求我,可以在黑暗里抖得像个凡人,可天一亮,他就必须是宸王,是那个冷酷无情、杀伐决断的谢临渊。
所以他不来见我,只送药,只送信,只用四个字打发我。
他在压抑,也在推开我。
可笑的是,我也在做同样的事,我明明恨不得他死,却在他遇袭时心惊肉跳;
我明明该庆幸他受伤,却在看到“伤不重”三个字时,悄悄松了口气。
我们都在骗自己,可骗得越狠,痛得越深。
傍晚,我又烧起来了,寒症复发,冷得牙齿打战,盖两层被子都不管用。丫鬟慌了,要去请大夫,我拦住了。
“不准去。”我说,“就说我已经睡了,谁来都不见。”
我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他派来的人,可三更天时,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不是侍卫,是一个老太医,提着药箱,脸色凝重。他说是宸王亲令,若我不服药,便当场灌下。我盯着他,一句话没说,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尽。
药很苦,比白天那碗还苦,可更苦的是,我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发烧的。
清漪阁里,一定有他的眼线,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我病倒那天?还是更早?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这一次,我没有再想起昨夜他抱着我的温度,我没有再想起他额头抵着我肩头时的颤抖。
我没有再想起他说“别走”时,声音里的那点卑微。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他是谢临渊,他是害死我全家的人。
他不值得我心软,我不该救他,我不该碰他,我不该……还想再见他一面。
可天快亮时,我还是睁开了眼,望着帐顶,听着外头渐起的鸟鸣,一动不动。
我知道,我赢不了这场仗,不是输给他,是输给我自己。
我怕的不是他冷,不是他狠,不是他强取豪夺。
我怕的是,每当他看向我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痛。
我怕的是,我明明想恨,却总在某一瞬,忘了恨。
清晨,阳光照进窗台,我坐起身,整理衣衫,把银簪重新插进发髻。
我要活下去,我要报仇。
我要让柳氏,苏月柔,还有那些踩着我家尸骨往上爬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至于谢临渊——我拿起案上一张空白信纸,提笔写下两个字:保重。
然后吹干墨迹,折好,放进袖中。
若他再来,我就当面还给他,若他不来,这二字,便随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