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我就掐住了手腕内侧。疼感让我清醒。

我不是来宽恕他的。我是来查明真相的。若他有苦衷，那是他的事。若他无辜，那幕后黑手更该千刀万剐。可若我把他的伤，当成减轻我恨的理由……那我便是背叛了那些死在我眼前的人。

我想起母亲被推入火场前回头看我的眼神。想起弟弟躲在柴房角落，被人拖出去时喊姐姐救我。想起父亲临死前攥着我的手，说“活下去，别回头”。

我没有回头。我活下来了。

可为什么，此刻我会因为一个男人少年时的遭遇，而心口发闷？

我脱下新衣，叠好放在床上。然后取出那枚铜钱，握在手里。它已经温热了，像是有了生命。我低声说：“原来……你也曾守不住重要之人。”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我听见自己声音里的裂痕。

我没有哭。也没有颤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插在冻土里的枯枝，根部早已腐烂，却还撑着不倒。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对他的恨，不会再是纯粹的了。

我会记得他站在雪地里的背影。会记得他醉酒时喃喃的那句话。会记得他写的诗，像遗书一样安静。

可我也记得火光映在他铠甲上的颜色。记得他骑马而来时，身后跟着的是斩杀我族人的刀锋。

谁在说谎？是史册？还是人心？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再像前世那样，轻易交付信任。

我也不能，再让他一句话、一个眼神，就乱了阵脚。

夜深了。我吹熄蜡烛，躺上床。窗外月光淡淡，照在床沿。我睁着眼，直到天边泛白。

第二天清晨，我照常起身梳洗。婢女进来时，我把那件灰蓝布裙从竹竿上取下，抖了抖灰，说：“收起来吧。”

她问：“还要留着吗？”

我说：“留着。说不定哪天有用。”

她点点头，抱起衣服走了。

我坐在妆台前，打开暗格，把铜钱放进一个小布袋里，系紧，藏进内衣夹层。然后取出纸笔，写下几个名字：北境旧部、幸存将士、当年随行官员。每一个，都可能是线索的源头。

但我没动，我还在等，等东市口的消息，等茶楼里的那一碗碧螺春。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帐角。我伸手拉了拉帷幔，遮住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