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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诺摆摆手，“没事，冻的，活动开就好了。”

佩雷亚坐在边上，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还在和乌伊法鲁西聊刚才的角球防守，时不时笑两声。

埃梅里抱着战术板走进来的时候，大家的声音小了点。

教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大胜的张狂。

他把战术板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上面画的阵型，桑坦德的肋部位置用红笔圈了个圈。

“上半场踢得不错，节奏控制得很好。”

“下半场稳住节奏，别受伤，对方动作大，注意保护自己。”

“第六十分钟左右，白叶，阿圭罗，你们两个下来，换巴勃罗和雷耶斯上去。”

“后面还有联赛，留着力气。”

“防守端注意力集中点，别给对方轻易进球的机会，赢是肯定的，但别赢得松松垮垮。”

他顿了顿，看向白叶。“你肩膀刚才那下撞得没事吧？”

白叶活动了一下右肩，摇摇头，“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队医也凑过来，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确认没事才点点头。

客队更衣室里则一片死寂，灯光都显得冷了几分。

球员们散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球鞋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马塞利诺靠在战术板边，双手抱胸，脸色铁青。

战术板上还画着赛前布置的5-4-1阵型，旁边用红笔写着“逼抢”“对抗”几个字，现在看来格外讽刺。

他脚边滚着一支摔掉笔帽的马克笔，是刚才进来的时候摔的。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开口，“上半场踢的什么东西，啊？”

“赛前怎么说的，拼对抗，抢开局，结果九分钟就丢球，半个小时丢四个？”

“人家随便传两脚就打穿防线，你们的防守是纸糊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球员头上。

队长科尔萨莱斯抬起头，脸上还有刚才拼抢蹭的红印，“对不起，头儿，他节奏太快了，我们跟不上。”

“我们已经尽力贴了，可他要么传要么过，根本碰不到球。”

旁边的阿莫雷比埃塔也低声接话，“那个贴地角球，我们都以为是高球，全跳起来了，谁能想到他踢贴地的。”

马塞利诺盯着他看了几秒，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不是怪你们。”

“实力差距是一回事，但不能就这么站着挨打。”

“下半场，阿莫雷比埃塔下来，换上年轻前锋伊尼戈，阵型压出去，4-3-3。”

“别想着防守了，五个球了，守不住的。”

“攻出去，哪怕输，也要打进一个，给球迷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队医这时走过来，低声和他说，“穆尼蒂斯的左腿有点拉伤，要不要换下来。”

马塞利诺看了一眼坐在长椅那头的穆尼蒂斯，对方正低着头揉自己的左腿，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皮肤上还有点红印。

“换，换上伊瓦涅斯，让年轻人冲。”

“告诉他们，下半场跑起来，哪怕再丢球，也不能缩在后面挨打。”

装备师蹲在地上，挨个给球员换干净的球鞋，嘴里小声念叨着。

“草皮太硬了，短钉打滑，得换长钉。”

没人接话，房间里依旧压抑。

下半场易边再战，桑坦德连换两人，换下一名后卫，换上一名前锋，改打四后卫，想要攻一攻挽回颜面。

可他们刚压出来，身后的空当就暴露得更彻底。

第52分钟，桑坦德左路传中，前点被佩雷亚顶出禁区。

梅洛迎着来球，胸部一卸，直接把球推向前场。

白叶刚好启动，迎着来球一趟，带球高速冲向对方半场。

桑坦德的两名后卫回追很快，一左一右夹过来。

白叶脚下轻轻一变向，晃开左边的防守球员，紧接着加速甩开右边的人，单刀赴会杀入禁区。

门将罗伯托弃门出击，张开手臂想封堵角度。

白叶左脚轻轻一扣，晃开门将，右脚轻松推射空门。

足球慢悠悠滚进网窝。

解说的声音带着惊叹，“球进了，第55分钟，5-0，反击单刀赴会，晃开门将推射空门，白叶帽子戏法，速度，节奏，射门选择，全都完美。”

卡尔德隆的欢呼声再次达到顶峰，球迷们全体起立，喊着白叶的名字，掌声经久不息。

白叶转身往回走，和上前的苏亚雷斯击掌。

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帽子戏法只是日常操作。

第63分钟，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电子换人牌。

白叶被换下，换上小将巴勃罗·加西亚。

全场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主队球迷全体起立，拍着手，喊着他的名字。

白叶边走边向四周看台挥手，走到场边和巴勃罗击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叮嘱了两句。

走到替补席前，埃梅里伸手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白叶点点头，披上外套坐下来，眼睛依旧盯着场内。

换人之后，马竞的攻势稍稍放缓，却依旧掌控着比赛。

第78分钟，第六粒进球到来。

巴勃罗中场断球，直接直塞身后防线。

苏亚雷斯反越位成功，带球单刀杀入禁区，面对出击的门将，冷静推射远角。

足球贴着草皮滚进网窝。

解说道，“球进了，第78分钟，6-0，苏亚雷斯单刀破门，巴勃罗的助攻，替补上来的球员同样出色，马竞的阵容深度可见一斑。”

终场哨声响起时，比分定格在6-0。

马竞主场六球大胜，一只脚已经踏进国王杯四强。

卡尔德隆的歌声久久没有停歇，球迷们唱着队歌，挥舞着围巾，庆祝着一场大胜。

没人想到，这只是三场屠杀的开始。

三天之后，西甲第二十一轮战火重燃，马德里竞技远赴巴斯克自治区，客场挑战桑坦德竞技。

这是一周之内两队第二次碰面，首回合国王杯马竞六球大胜，桑坦德上下憋着一股劲，想在自己的主场找回场子。

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马塞利诺话不多，只说了一句，“我们会让球迷看到斗志。”

言下之意，就算赢不了，也要咬下对手一块肉。

比赛当晚的沙丁鱼球场座无虚席，两万两千名球迷把这座小球场塞得满满当当。

看台栏杆上挂满了蓝白色的围巾，主队球迷举着大幅的TIFO，上面印着“桑坦德永不屈服”的巴斯克语标语，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球场的广播里放着桑坦德的队歌，声音开得很大，震得看台的金属栏杆都微微发颤。

球场外的街道上挤满了没买到票的球迷，围着大屏幕喝酒看球，喊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

马竞的大巴抵达的时候，被球迷围了半分钟，辱骂声和零星的掌声混在一起。

白叶跟着球队走下大巴，低着头快步走进通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围的安保人员围成一圈，把球迷隔在外面。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开场之后，桑坦德果然来势汹汹。

他们没有龟缩防守，而是全线压上逼抢，前场球员疯抢，中场球员动作极大，连拉带拽，飞铲频频。

短短五分钟，马竞球员就被放倒了三次。

第2分钟，桑坦德中场科尔萨莱斯飞铲梅洛，鞋钉刮到了对方的球裤，扯出一道白印。

主裁判鸣哨犯规，口头警告。

主队球迷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冲着裁判大喊大叫。

沙丁鱼球场的氛围，名不虚传。

第4分钟，桑坦德左路突破传中，后点的胡安霍迎球凌空抽射，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主队球迷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夹杂着刺耳的嘘声，冲着马竞的防守球员。

看台上的球迷捶着栏杆，砰砰作响。

顶住开场的猛攻之后，马竞慢慢稳住了阵脚。

第9分钟，马竞打出闪电反击。

桑坦德左侧角球开出，前点被佩雷亚高高顶起，直接顶向中场。

白叶在本方三十米区域迎着来球，胸部轻轻一卸，身体顺势半转。

他甚至都没低头看球，右脚脚背顺势一摆，直接大脚长传前场右路。

足球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越过桑坦德整条防线，刚好落在苏亚雷斯身前。

这脚长传足足有六十米远，不偏不倚，落点刚好在防守球员身后，苏亚雷斯身前。

苏亚雷斯抗住身边的后卫阿莫雷比埃塔，胸部卸球，顺势转身抽射。

足球像炮弹一样直奔球门近角。

门将罗伯托飞身扑救，指尖离球还有一大段距离。

足球重重砸进网窝。

解说的声音炸开，“球进了，第9分钟，1-0，反击长传制导，白叶半场长传助攻，苏亚雷斯转身抽射破门，从解围到进球，两脚传球，十秒钟，闪电反击。”

客场球迷区爆发出欢呼声，几百名随队出征的马竞球迷挥舞着红色围巾，在满场蓝白色里格外醒目。

主队球迷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刚才还震天的歌声戛然而止，前排的球迷狠狠把手里的纸杯砸在台阶上，骂声顺着球场飘过来。

苏亚雷斯跑向白叶，两人重重击掌。

白叶冲客场球迷区挥了挥拳头。

丢球之后，桑坦德的球员更急了。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大，飞铲，拉拽，撞人，犯规频频。

第16分钟，中场科尔萨莱斯从侧面狠狠撞在白叶背上，把人撞出去两米远。

白叶扑倒在草皮上，滑出去一小段，球衣上蹭了一大片草屑。

主裁判鸣哨犯规，掏出黄牌警告。

主队球迷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冲着裁判大喊大叫，还有人扔下来空纸杯，砸在草皮上滚出老远。

白叶从草皮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没说话。

他站在罚球点前，和阿圭罗一左一右站在球两侧。

距离球门二十七米，位置偏右。

所有人都以为白叶会主罚，毕竟他的任意球进球率高得惊人。

助跑的是阿圭罗，可白叶却先动了。

他轻轻用脚把球横拨了一米，推向侧面。

阿圭罗跟上，右脚狠狠抽在足球中部。

足球带着强劲的力量直奔球门，中途蹭到防守球员韦利格通的小腿，稍微变向，急速坠向球门下角。

门将罗伯托本来预判的是远角，再往近角扑已经来不及了。

足球滚进网窝。

解说道，“球进了，第21分钟，2-0，战术任意球，白叶横拨助攻，阿圭罗重炮轰门折射入网，桑坦德的人墙完全被骗过，门将也被折射晃了。”

两球领先，马竞踢得更加从容。

足球在他们脚下来回传递，不紧不慢，却始终牢牢掌控着球权。

桑坦德的球员跟着球跑来跑去，体力消耗巨大，却连球都碰不到几下。

第25分钟，第三粒进球到来。

白叶拉到右边路接球，身边跟着对方的左后卫杜迪奇。

杜迪奇贴得很紧，手臂都快碰到他的身体，想把他往边线挤。

他脚下轻轻一趟，顺势把球往前一捅，自己从外线加速超车。

人球分过，干净利落。

球趟的力度刚好，沿着边线滚，不出界，也刚好让他追上。

杜迪奇转身回追，已经被甩开了半个身位，只能看着他的背影。

白叶沿着底线突入禁区，没有强行小角度射门，而是左脚脚弓一推，把球倒三角回传中路。比利亚拍马赶到，迎着来球轻松推射。

足球滚向空门，门将罗伯托回追不及，只能目送足球入网。

解说的声音带着赞叹，“球进了，第25分钟，3-0，人球分过底线突破，倒三角回传，比利亚推射空门，白叶助攻梅开二度，白叶的突破太犀利了，人球分过干净利落，传中时机也完美。”

三球领先，比赛彻底失去悬念。

桑坦德的球员们脚步都沉重了不少，逼抢也没了之前的凶狠。

第33分钟，第四粒进球到来。

桑坦德后卫梅利后场横传，力量偏小，速度偏慢。

他本来想传给旁边的韦利格通，结果力度没给够。

白叶快步上前，伸脚把球断了下来。

他抬头扫了一眼门将的位置，罗伯托站在点球点附近，站位靠前，大概是想随时准备出击。

没有停顿，没有调整，白叶直接右脚脚尖一挑。

足球高高飞起，越过门将的头顶，带着下坠的弧线，直直坠向球门。

罗伯托慌忙往后退，纵身跃起，手指离球还有一大截距离。

足球重重砸进网窝。

解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球进了，第33分钟，4-0，吊射，中场断球直接吊射破门，白叶梅开二度，太写意了，观察门将站位，直接吊射，球商和射术都顶级。”

客场球迷区再次爆发出欢呼声，球迷们喊着白叶的名字，一声叠着一声。

主队球迷区彻底安静了，很多人坐在座位上，一脸呆滞。

他们本来想在主场找回场子，结果三十三分钟就丢了四个，比首回合崩得还快。

前排的老球迷摇着头，嘴里不停念叨着“没法踢，没法踢”。

第41分钟，第五粒进球到来。

白叶禁区弧顶拿球，身体左右晃动，连续假动作。

防守他的桑坦德中场胡安霍被晃得重心左摇右晃，不敢轻易出脚，怕被过掉。

他的重心跟着白叶的身体晃来晃去，脚下像踩了棉花似的。

白叶突然压低重心，左脚兜射远角。

足球带着强烈的内旋，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直奔球门远角。

门将罗伯托飞身扑救，身体完全舒展，指尖离球还有几公分。

足球稳稳钻进网窝。

解说道，“球进了，第41分钟，5-0，连续假动作后左脚兜射，白叶帽子戏法，太轻松了，防守球员完全被晃晕了。”

主裁判吹响半场结束的哨声时，比分牌上刺眼的5-0亮在夜色里，像一记耳光打在桑坦德球迷的脸上。

两队球员各自躬身走向通道，一左一右，通向两个截然不同的更衣室。

主队更衣室就在球场看台的正下方，是间低矮狭长的房间，墙上刷着桑坦德的蓝白色队徽，边角的墙皮已经有点剥落，透着一股老牌球场的陈旧感。

球员们推门进来的时候，个个低着头，球衣上沾满了草屑和泥点，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球鞋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前锋穆尼蒂斯走到长椅边，狠狠把手套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没人搭话，也没人抬头看他。

主教练马塞利诺靠在战术板边，双手抱胸。

他的嗓子因为上半场喊得太厉害，已经哑了。

另一边的客队更衣室，氛围完全不一样。

房间虽然同样不大，却亮堂得多，球员们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意，三三两两地聊着刚才的进球。

阿圭罗走到白叶身边，伸手搭着他的肩膀，笑着调侃，“你这半场就两传两射，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照这么踢，全场不得奔十个去。”

白叶笑着摇摇头，“踢完就行，别受伤。”

埃梅里则是说道，“上半场踢得不错，节奏控制得很好，反击打得也利落。”

“但别松懈，对方下半场肯定会压出来攻，动作也会更大。”

“注意保护自己，别硬拼，避免受伤。”

“防守端注意力集中点，别给对方轻易进球的机会，赢是肯定的，但别赢得松松垮垮。”

梅洛坐在长椅边上，慢悠悠擦着自己的球鞋，抬头插了一句。“他们中场动作是真大，飞铲跟不要命似的。”

埃梅里点点头，“所以你们注意点，别硬抗，多传，让他们跑。”

布鲁诺蹲在地上，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发型，嘴里哼着歌。

旁边的佩雷亚在和乌伊法鲁西聊刚才的角球防守，时不时笑两声。

整个房间里，轻松却不涣散，职业球队的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墙上的挂钟走到四十五分，埃梅里拍了拍手。

“好了，准备上场。”

“稳住节奏，拿下比赛。”

球员们纷纷站起身，往门口走。

走到通道口，能听到主队球迷的歌声又响了起来，依旧响亮，却没了开场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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