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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放着一盘刚刚蒸好的、在外面比金子还贵的白面馒头。
易中海站在一旁,像个伺候主子用膳的老太监,
低眉顺眼地端着茶壶,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易。外头的风,刮得不顺啊。”
林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把把玩在指尖的折扇,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合拢声。
易中海端着茶壶的手猛得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在自己那破旧的鞋面上。
“林……林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外头……外头又出乱子了?”
易中海这大半个月来,靠着林烨给的那些银元,借着早市出摊的幌子,从黑市上悄悄倒腾回了不少棒子面和粗盐。院子里的街坊虽然活得提心吊胆,但在这种全城饿殍遍地的时候,居然奇迹般地全都面色红润,没怎么挨饿。
所以,当林烨这种连日本少将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修罗,突然说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时。易中海那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神经,瞬间绷断了。
“木田原不是武藤那种只知道吃草的蠢驴。他是一条会咬死人的满洲鬣狗。”
林烨并没有看易中海,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当一条鬣狗发现自己被算计,顺着脚印追丢了猎物的时候。他不会在原地狂吠,他会低下头,去闻那些最不显眼、却最真实的血腥味。”
林烨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手术刀,慢条斯理地刮过易中海那张老脸。
“老易。我给你的那些现大洋,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面花得太顺手了?”
“没有!绝对没有啊林爷!”
易中海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四方桌旁,连连磕头,“我都是照您的吩咐,每次只拿一小块碎银子,去城南最西边的那个鱼龙混杂的鸽子市,专门找那些不问来历的死当去换。而且我还特意雇了外面的花子替我去换棒子面,绝没留下半点咱们院的由头啊!”
“你办事,我当然放心。你那套钳工的细密心思,对付查户口的伪警察绰绰有余。”
林烨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但你管不住这院子里的其他人。”
林烨此言一出。易中海的脑门上,冷汗就如同瀑布一般滚落下来。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影。贾张氏!
昨天傍晚,就在易中海把换回来的棒子面分给各家的时候,贾张氏那个贪得无厌的肥婆,在易家的米缸底下死皮赖脸地打滚,趁着一大妈不注意,顺手从米缸底下摸走了一块半成新的袁大头!
那可是易中海准备留着到了最难的时候当救命钱的硬通货!当时易中海怕事情闹大惊动后院,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恶狠狠地警告贾张氏绝对不能在最近花出去。贾张氏当时虽然连连发誓,但那个财迷心窍的老东西,真的能管住手去鸽子市买哪怕半斤猪肉片吗?
“林爷……我……是不是……”
易中海的声音抖得连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了。
“晚了。”
林烨站起身,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易中海。他背着手,慢步走向后院通往中院的那道低矮的门槛。
“就在半个时辰前。木田原已经下达了针对全北平所有银楼、肉铺、甚至鸽子市暗娼的特级监视令。”
“任何在市面上,突然使用高纯度现大洋或者黄金购买所谓‘不紧俏商品’的人,
不仅不需要抓捕,而是会被立刻贴上特高课的追踪标签。”
林烨转过身,看着面如死灰的易中海。
“你猜去买肉的那位老嫂子,有没有发现自己身后,已经跟上了两只从满洲派来的猎犬?”
易中海觉得尿意已经无法控制地涌出了括约肌,裤裆上一片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