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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都没了……”
轰——!
萧容辞的脑子里,仿佛有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他挣脱了所有人的束缚,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嘶吼着冲进了殿内。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个他爱过、恨过、囚禁过、亏欠过的女人,静静地躺在床上。
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身下则是一片刺目的,触目惊心的红。
死了。
她死了。
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起死在了这个,他亲手为她打造的牢笼里。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悲鸣,从萧容辞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扑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她的脸。
那张脸,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冰冷的,像一块玉。
“温栀……”
“温栀,你醒醒……”
“你看看我……你骂我啊……你打我啊……”
“你不是恨我吗?你起来,继续恨我啊……”
“求求你……不要死……”
他抱着她那具渐渐僵硬的身体,哭得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帝王心术,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齑粉。
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的,不是一个臣子,不是一个女人。
他失去的,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而这束光,是被他亲手熄灭的。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中时,没有人注意到,几个负责处理“后事”的太监,用最快的速度,将苏温栀的“尸体”,抬上了一具早就准备好的,最简单的薄皮棺材。
张院判在一旁,用嘶哑的声音,不停地催促着。
“血崩而死,乃大凶之兆!尸身不可在宫中久留!必须立刻,送往西山皇陵的义冢,入土为安!快!快!”
这是苏温栀,早就跟他对好的台词。
利用皇家的迷信,用最快的速度,把“尸体”,运出皇宫。
在巨大的混乱和恐惧面前,没有人会去质疑一个太医的专业判断。
更没有人,敢去靠近那具“大凶”的尸体。
就这样,一口薄皮棺材,在风雨交加的夜里,被几个太监抬着,匆匆地运出了皇宫。
没有人知道,就在半个时辰前,张院判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萧容辞身上的时候,悄悄地,给“死去”的苏温栀,喂下了一颗药。
那颗药能让她陷入,一种脉搏和呼吸都几乎停止的假死状态。
而药效,只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她会在冰冷的棺材里,重新醒来。
棺材,没有钉死。
棺盖,只是虚掩着。
在西山义冢,那个最偏僻的角落里,有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平民的衣服。
还有,一匹等着她的快马。
金蝉脱壳,死而后生。
苏温栀用一场最惨烈的死亡,为自己换来了一场最彻底的新生。
当她从棺材里坐起来,呼吸到那混着泥土气息的,自由的空气时,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在风雨中若隐若现的,巍峨的皇城。
那里埋葬了她的理想,她的爱情,她的过去。
也埋葬了,那个叫苏温栀的女人。
从今以后,这世上再无靖海侯。
只有一个,渴望自由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