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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别说保护区的铁牌了,就算把荷花山用铁丝网围起来都挡不住。
“我……”方德海的嘴唇动了两下,最后长长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他蹲回去,小心地把拨开的杂草又盖回了那三株植物上面。
动作轻得像伺候自己孙女似的。
“但是大强,”方德海直起腰看着他,“这三株植物的生长周期和习性我必须持续记录。不能发论文不要紧,但我得做田野笔记。将来这就是第一手原始数据,错过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何大强想了想。
“行。笔记您随便写。但不能拍照,不能录像,不能寄样本出去。所有数据手写,锁在您屋里。”
方德海愣了一下。
“你小子……管得比我导师还严。”
“没办法。”何大强嘿嘿一笑,“这年头,一张照片传到网上,半个小时就全国皆知。到时候我保不住您也保不住这座山。”
方德海叹了一声。
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行吧。我方德海这辈子发过四十七篇SCI。也不差这一篇。”他嘟囔着,声音里既有遗憾也有释然,“反正跟着你,稀奇事天天有。也不愁没东西研究。”
何大强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教授,等将来时机成熟了,您这篇论文一出来,那就不是震动学术圈了。是改写教科书。”
方德海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改写教科书。
这四个字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何大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巴,往后山的方向又走了几步。
大黄跟着他。
走到半山腰的一片老林边上,何大强停住了。
他闭上眼。
灵识再次铺开。
这一次,他把范围推到了极限。
一千米。一千二百米。一千五百米。
灵识扫过整座后山的每一寸土壤、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
他感觉到了。
不止是那三株变异植物。
在整座后山的范围内,至少还有七八处地方出现了同类的灵气波动。
有的在悬崖上。有的在溪谷里。有的埋在半米深的冻土
规模虽小。
但数量在增加。
荷花山正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阻挡的速度,完成它的蜕变。
何大强睁开眼。
大黄蹲在他脚边,两只绿眼盯着前方的密林深处。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警觉咕噜声。
何大强偏了偏头。
顺着大黄的目光看过去。
密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
是脚步声。
很轻。很碎。
但在何大强的灵识范围里无所遁形。
四只。
四只灰色的身影正从密林的另一端快速逼近。
是狼。
野狼。
体型不大,但骨架粗壮,毛色灰黄,一看就是从北边山区南下觅食的流窜野兽。
冬天食物匮乏,它们被什么吸引到了荷花山的范围内。
大黄的尾巴竖了起来。
四百斤的虎躯站直了,肩胛骨高耸,前爪扒地,发出了一声低垂但极具穿透力的虎吼。
呜嗷!
那声虎吼不大。
但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秒。
震得枯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密林里的四只灰狼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同时停住了。
一只一只地把脑袋压低。
尾巴夹紧。
然后掉头就跑。
连跑的方向都不敢偏。
径直朝来路狂奔。
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大黄甩了甩尾巴。
一脸不屑。
嗤。
就这?
何大强笑了一声,摸了摸大黄的脑袋。
“行了,别臭显摆了。走吧,回去吃饭。”
大黄哼哧了一声,扭头跟着何大强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何大强忽然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密林。
那些灰狼是被灵气吸引过来的。
随着灵脉继续扩张,以后被吸引过来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不只是狼。
可能还有别的。
更大的。
更麻烦的。
好在有大黄和野猪连队镇着山。
普通猛兽来多少收多少。
但如果来的不是普通猛兽呢?
如果灵气浓度继续升高,引来的是跟蛟龙那种级别沾边的东西呢?
何大强搓了搓手指。
心里头有了几分计较。
得未雨绸缪了。
他收回了目光。
快步下山。
经过方德海的检测棚旁边时,教授已经趴在折叠桌前奋笔疾书了。
一本厚厚的牛皮纸笔记本摊在桌上,钢笔字写得飞快。
何大强瞅了一眼。
上面画满了叶片脉络图、根系分布示意和一串串他看不懂的分子式。
方德海头也不抬。
“你先走。我再记半小时。”
何大强嗯了一声,没打扰他。
走到田埂上的时候,远处的村子里飘来了张雪兰蒸馒头的麦香味。
热腾腾的白面香裹着一股腊肉炖菜的油荤味,在冷飕飕的空气里格外馋人。
大黄嗅了一鼻子,口水滴到了黄胶鞋上。
何大强低头看了看。
“你馋的是馒头还是那锅炖排骨?”
大黄呜了一声。
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很显然。
两个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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