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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律风的潜艇距离沙岬岛还有一百海里,回去大概需要五个多小时。
确定好方向后,三艘潜艇紧急上浮。
高压空气灌入压载舱。
三艘潜艇的艇首缓缓抬起到十五度。
螺旋桨发出低沉咆哮,推动数千吨重的身躯破开层层海水,向上攀升!
深度表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四百七十米。
四百二十米。
观察窗外,漆黑的海水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掠过。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
海水的颜色从漆黑变成幽蓝,又渐渐化作透着微光的深蓝。
若隐若现的阳光穿透海面,终于看见了光!
压抑的船舱内,透进了一丝松缓的气息。
可就在这时,声呐员Z在控制仪上检测到了一个光点,他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透,又渗出了一层,语气焦灼地汇报:“不好,后方有目标追击!”
律风和江影显然都有些慌神,为了对付冥海骨鲸,他们潜艇内携带的武器全部耗尽了。
律风知道是叶靖枭的手下追了过来,江影击毁了叶靖枭一艘潜艇,律风不知道那艘潜艇里到底有谁,他很恼火江影没听从自己的指挥,但当下也不是计较对错的时候,沉声下令:“我们分成三个方向走,江影你先回沙岬岛,我往东南方向走,大黑脸去西南方向。”
三艘潜艇立马散开。
同时,各个潜艇尾部释放出干扰弹。
无数金属反射物在海水中扩散开。
三人都在等待追踪的光点能够消失。
然而并没有,率先乱了阵脚的是大黑脸,他潜艇内响起了警报。
先是红灯闪烁,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潜艇。
“鱼雷锁定!”
“鱼雷锁定!”
AI机械声一遍遍紧急提示。
律风远程指挥:“大黑脸,命令舵手闪避。”
舵手心神大乱,原本稳健的操控顿时乱了几分。
“鱼雷距离四百米。”
“三百米。”
AI机械声越发急促。
舵手操控潜艇疯狂上升转向!
整艘潜艇猛然倾斜。
大黑脸被安全带勒得呼吸一滞,一张脸通红。
整个舱壁发出沉重的呻吟。
可红色光点还在迅速逼近,无论怎么躲,都被精准锁定!
“一百米。”
“六十米。”
鱼雷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要快得多。
整个潜艇死寂无声,大黑脸牢牢抓着扶手,整个人还是被甩得在座椅上颠来摇去,他知道自己已经躲不掉了,明明满脸惊恐,却还在咧嘴大笑,高喊道:“T娘的,没死在床上,老子这辈子值了!”
大黑脸的父亲曾是一名海军陆战队上校,从小,大黑脸就被亲戚长辈给予厚望,那些人希望他长大像他父亲一样。
每次父亲的战友来访,都会冲他讲,“这小子将来肯定也是个兵”。
但他终究不是那块料,他很普通,从小到大都很普通,小的时候成绩普通、长相普通。
长大后,考了个普通的大学,找了份普通的文职工作。
他曾以为自己的生活将以这种普通的方式一直进行下去。
直到那天。
那是一个阴雨天,他父亲腿疼的毛病又犯了。
他父亲,半辈子都待在潜艇里出任务,淌过枪林弹雨,熬过深海高压,然而退役后,落下了一身的病,退行性膝关节炎最为严重。
他常因为自己没有成为父亲那样的人而愧疚。
他父亲却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任务是把他养大,他是独立的,只要他正直、善良,对国家有用,无论从事什么职业,选择什么样的生活,都是最优秀的人。
这些话,就是在那个阴雨天,他父亲冲他讲的。
大黑脸坐在床边帮父亲按揉膝盖,他们平时并不会促膝长谈。
但那天,他们聊了很多很多,后来,他父亲说胸口有些闷,想睡会,翻了一个身便睡着了,然而这一睡,就再也没醒过来。
是心梗带走了他的父亲!
大黑脸始终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觉得自己的父亲被命运戏耍了,他父亲那样刚毅勇猛的人,子弹和深海都没有夺走那条命,可最后,居然栽在自己的血管里,死于心梗,死在了床上!
他为父亲感到不值。
后来,没过半年,他母亲患癌,家里父亲留下的积蓄在一次次手术、化疗和放疗中被烧得一干二净。
他工作普通,薪资微薄,实在负担不起后续高昂的医疗费。
既要兼顾工作又得照顾母亲。
那日午后,他坐在工位上,医院打了三遍催促他补缴医药费的电话,态度一次比一次恶劣,说他要再不补缴,床位和用药都得停。
他兜比脸都干净,周围亲戚朋友能借的借遍了,只能考虑卖车卖房。
下班后,他开车往二手车市场交易中心走,路上因为分神,追尾了前车,而他追尾的正是律风的车。
律风气冲冲从车上下来,还没发火,就看见身强力壮的男人抱着方向盘嚎啕大哭。
大黑脸情绪彻底崩溃了,他就指望卖车换钱,车被撞了,不仅要赔钱,自己的车也会掉价。
律风眉心紧拧,给大黑脸递去一根烟,两个陌生的男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听到大黑脸的遭遇,律风慷慨施以援手,愿意承担大黑脸母亲后续的治疗费用。
可后来,人还是走了!
治疗了整整两年,他母亲瘦成了一把干柴,头发掉光了,牙齿也掉了,走得时候还是在床上,那张送走了他父亲的床。
人咽气后,钱还在烧。
殡葬一条龙要十三万,是律风出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