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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野能想象到Q的软刀子要是扎不进律风心里,就会继续用铁棍招呼,阻止道:“让我去。”
“别添乱了,审讯这种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来。”Q语调加重。
祁野知道Q刚失去侄子,心里不是滋味,但审讯不是这样审的,规劝道:“让我见一眼律风,我会让他招供。”
Q眼角微沉,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用律风家人出事这条消息狠狠往律风心上捅刀子,想看律风表情崩坏时的狼狈模样,想让律风痛苦。
可没成想,祁野横插一脚。
Q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了退让,反正律风已经落到了他手里,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折磨人。
祁野踏进那间狭窄的审讯室。
地上血迹斑斑,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祁野不得不从那些血迹上面踩过去。
律风坐在角落里一张方凳上,他背靠着墙,仰起头,像是在看天花板,又像在发呆,眼神空洞。
“律风。”
祁野开口唤了声。
律风死寂的眸子微转,用余光扫了一眼,又将视线收回,目光空茫地望向远方。
“是你杀了Q的侄子对吗?”祁野问。
律风没有回应,没有反应。
“跟我聊聊呗。”祁野走到他正对面。
律风闭上了眼!
祁野继续说道:“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你做事向来谨慎,Q是叶靖枭的人,你知道叶靖枭继承了韩冥的权利,应该不会得罪叶靖枭,这件事有隐情的对吧?”
律风还是不回应,他粉色长发散落,几缕发丝被冷汗打湿贴在脸上,虽强忍着没有喊疼。
可仔细看,他单薄的身子在极轻地颤抖着,他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疼。
祁野用念力将房间死角闪着红灯的监控屏蔽,给他吃定心丸:“监控已经被我切断了,这里只有你和我。”
隔了好几分钟。
律风终于睁开了眼,定睛看向祁野:“你活着回来了?”
他声音虚弱沙哑,一开口,嘴角又流淌出了新的血迹,鲜红的血将早已凝固的血痕重新染红,让那张过分俊美的脸,透出掩饰不住的沧桑和狼狈。
祁野用念力变出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随后,指尖运起一道清透的念力,朝律风身体渡去,边替他疗伤,边缓声道:“我差点就交代了,沧两次把我打到奄奄一息,我设局才侥幸杀了它,倒也是走运,还被族人推举成了海王。”
“恭喜啊!”律风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受着五内俱焚的疼一点点从身体里撤去,他苦笑道,“我总觉得你会恨我,你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待见我吗?”
“谁让你一开始就心怀鬼胎?”
律风冷笑,睫毛垂落,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祁野纳闷:“你到底怎么了?”
“你是指我被抓?”
“不。”
律风沉吟了片刻,本不愿意提及,但还是说出了口:“我的忘言……没了!”
他眼底的红血丝一点点加重,努力想平复呼吸,但他的呼吸还是颤抖了,他都没办法用“死”这个字去诉说忘言。
祁野记得律风身边跟着的那位哑巴保镖,但他对忘言的了解并不深。
律风心里极度苦闷,叹气:“我认识忘言那年,他13岁,因为我,他一只耳朵聋了。
昨天我才知道,忘言另一个耳朵也是因为我才聋的,他不仅全聋,还成了哑巴。
我夺走了他最宝贵的东西。
到头来,连他的命也拿走了。
这傻小子,留在我身边却一直没告诉我真相。”
“忘言应该不是本国人吧?”祁野追问。
律风摇头:“他是彝唢国的,我19岁那年为了筹钱,迫不得已去了战乱的彝唢国,忘言是被家人遗弃的孤儿……”
他回忆起了和忘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不是倾诉,是借着这个由头,诉说心底那份夹杂着愧疚的想念。
谈及忘言,他眼底都有光!
可故事讲完,他眼里泛起了泪花。
“我的忘言……没了!”
他又一次说出口。
空气变得无比凝重。
祁野眉心蹙起,久久没有说话。
忘言和律风是在混乱、风险和长期共处中,深度介入了对方灵魂塑形过程的人。
失去彼此,他们都不会变成今天的自己。
要是没有忘言,律风的情绪会始终处在封闭状态,不会依附于任何人。
忘言是律风情绪的牵引点。
失去忘言的律风,整个世界都在向内坍塌!
祁野不知道该怎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往律风身上压下一座山,可他必须说。等律风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才沉声开口:“你父亲出车祸了,被送去了医院!”
律风痛苦的脸上浮现出一瞬间的茫然,声音带着气急败坏:“你在说什么?”
祁野将短信内容一字不差复述了出来!
一字一字清晰到残忍。
律风惊恐地瞪大眼,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砸中。
耳朵嗡鸣作响。
心脏猛地收紧。
整颗心像躁动的海,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发疼。
“不可能……”
他红着眼摇头:“前两天我还用忘言手机跟他们联系了,不可能的祁野,这不可能!”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死死揪住祁野衣襟,他的理智不愿意承认,可他的身体承认了,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从面颊滚落,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变得又短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