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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抽出纸巾擦脸。
伊乐感觉情况很不妙，他做好了随时护着祁玥的准备。
可想象中的战火并没有爆发。
祁野擦完脸，有些心痛地看了祁玥一眼，想问她和伊乐真的已经要好到连喝水都不用分杯子了，可张了一下嘴，到底是没有发出声音。
他又继续抽纸巾，将发丝上的水也擦了一把。
“你……还好吗？”沈心柔小心翼翼地问。
祁野将湿纸团重重扔进垃圾桶：“既然祁总今天不愿意做这个生意，那算了。”
说完这话，他径直走出会议室。
沈心柔也紧随其后，快步跟上。
当玻璃门被甩上，祁玥手中的空杯子也一并砸了出去。
玻璃在墙面炸开，碎片险些弹到她身上。
伊乐起身将另一只玻璃杯从她面前移走，避免她继续摔杯子，可这么做的后果是，祁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拿错了水杯，也误解了祁野生气的真正原因。
祁野快步走到电梯口，撞见了严纪州。
严纪州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翻看，出电梯时，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定睛看去，惊得目瞪口呆，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给了祁野一个扎实的拥抱，才按着祁野肩头问：“你这是忙完了，要回公司？”
“没有，只是顺路过来谈个生意。”
“什么生意？”
“下次有时间再跟你讲，你先去帮我哄一下祁玥。”祁野虽嫉妒、生气，可他也清楚，这会祁玥也气得不轻。
严纪州若有所思地扫了眼祁野，见他头发是湿的，衣领也是湿的，大概率刚和祁玥吵完架，他眼底浮起过来人特有的笑意，倒不是幸灾乐祸，只是太熟悉这套剧本，谁的爱情不是从笨拙的试错中走出来的，他直说道：“你觉得我一个老男人有可能会哄好她吗，你怎么不去？”
祁野没办法说出“我没有身份”那五个大字，只是脸色阴沉地叹气。
严纪州从没见过能有什么事难住祁野，只好揽下重任：“行了行了，别愁眉苦脸的，我去试试。”
“嗯。”祁野走进电梯。
会议室里，祁玥还在发火，将那份合同撕得粉碎。
伊乐调侃她：“你再努努力，都能赶上碎纸机了。”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伊乐开灯的时候，严纪州赶了过来，为了不让旁人看到祁玥狼狈的神情，伊乐将严纪州拒之门外。
祁玥情绪久久都不能平复，撕完合同，她握拳砸在桌上，委屈道：“气死我了，祁野他居然敢为了那个女人凶我！”
她眼里的泪意一点点漫开。
伊乐算是看明白了，祁野对祁玥还贼心不死，今天演得这一处叫“投石问路”，祁野在试探自己在祁玥心里的位置。
要是今天合同能够顺利签下来，这两人的故事或许会真的划下休止符。
可现在，合同没签下来，又闹了这一出，以祁野的自尊心，应该不会再有后招了吧？
伊乐这样想着，反向安慰：“有什么好哭的，他搂着沈心柔在潇洒，你在这儿哭成狗？”
祁玥红着眼看向伊乐，片刻后，她气得发笑：“对，凭什么我在这儿哭？今晚，我就找一家高档夜店，点十个男模，让别人排队来伺候我。”
“男模？”
“嗯。”
“花那冤枉钱干嘛，找我不就行了。”伊乐趁机钻空子。
祁玥神色一滞，眉头微微蹙起。
伊乐积极自荐：“男模不就是情绪价值给的足吗，情绪价值这种东西我最会给了，而且我还会易容术，能随意装扮成任何一种你想要的模样，危险上头的疯批、黏人的猫、腹黑狐狸，你想要哪一款？”
他唇角带着闲适的笑。
祁玥神色凛然，眉头越皱越紧，虽然她被气得脑子有些混乱，但这一刻还是无比清醒的，认真说道：“你能逗我开心我很高兴，但有些玩笑开不得，我这人真心朋友没几个，唐苒算一个，唐苒跟我从小一起长大。还有你，伊乐。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很信任你，咱俩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我不想只陪你经历某一段时间，我想跟你做一辈子朋友。”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将伊乐胸腔里的希望之火，浇了个透心凉。
伊乐没有接话。
沉默了很久都没吭声。
祁玥有些紧张，眉尾低垂，静静看着他，忐忑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伊乐忽然“嗤”一声笑出来，摇头道：“你认真的样子也太好笑了吧，我审美很正常的好吧，对老——”
“你说我老？”
“不不不，我是说你老好看了，但我这人吧有个原则，不谈姐弟恋，况且咱俩相差五岁，谈恋爱都得有代沟，所以喽，你脑细胞别太活跃，别想多了！”伊乐食指轻点太阳穴，笑得很大声。
祁玥心里的担忧尽数散去，啧舌：“你啥意思，是说现在跟我也有代沟喽？”
“没有没有。”
“嫌我老喽？”
“你这人怎么咬文嚼字的？得了不说这个了，男模还点吗？”
“点，为什么不点？给我点十个男模，给你点十个女模！”祁玥鼓着脸。
伊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婉拒：“我这人对一切活色生香的东西统统过敏，不过，想喝夜店的酒倒是真的。”
“那就安排。”
“嗯。”伊乐点头，随后，嘴里轻飘飘吐出一句冷嘲，“你年纪大了，能不能熬到夜店开门？”
“去.你的。”祁玥拳头都硬了。
伊乐低笑：“得了，到饭点了，我带你出去吃饭，吃饱喝足晚上才有精力玩。”
“好。”
夜里十一点。
推开夜店大门的瞬间，贝斯鼓点沉重地砸落，迷离的灯影下人群沸腾。
一个被酒精、音乐点燃的狂欢世界在眼前缓缓展开。
祁玥踩着高跟鞋走进人潮，舞池中央身影摇曳，空气里浮动着浓烈的香水味和酒香。
来到提前订好的VIP卡座，祁玥找到位置还没落座，视线被斜对面卡座里的人吸引。
是祁野。
他靠在墨绿色沙发里，衣襟微敞，露出的锁骨在昏暗光影中若隐若现。
沈心柔穿着性感的黑色抹胸吊带裙，坐在他身侧，笑得花枝招展，似乎正在跟祁野说什么有趣的事。
伊乐也看见了这一幕，不咸不淡地翻了个白眼，冷嘲：“真晦气，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祁玥指甲都快要掐进掌心里，将包扔在沙发上，气道：“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