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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玥仔细核对车牌号,确认和手机上的一样,才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厢内弥漫着廉价烟草混着车载香水的气味,味道莫名让人有些反胃,她将车窗打开一道缝。
司机用俄语冲她说了句话。
祁玥没听懂,虽然手机软件上有目的地,但保险起见,她又用翻译软件放了一遍,“去沃洛大街15号,乌瓦尔广场酒店。”
司机点点头,车子发动,耳边是风声和俄语播报。
司机单手控着方向盘,一直在手机上打字,还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
他口音畸变严重,元音变调,辅音吞音,说的话软件都没法翻译出来。
祁玥几次想提醒他看路,但语言不通,最终还是忍了。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
祁玥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公寓楼变成了低矮的厂房。
祁玥对这儿的地图没什么概念,但她订的酒店在市中心,直觉告诉她,这段路有问题。
她打开地图,心猛地一沉,这条路线不在通往市中心的主干道上,而是拐进了一条连标注都模糊的支路。
她不知道司机是故意的,还是走错了,急忙用翻译软件提醒,“走错了,我要去沃洛大街15号,路线不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用俄语回了一长串话。
祁玥听不懂。
软件也没法翻译。
但那一瞬间的对视让祁玥后背发寒。
司机又看了后视镜一眼。
这一眼,比刚刚停得要久。
那副眼神,让祁玥想到了那晚在远洋船上,闯进自己房间的Ji、老鬼和年轻技工。
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是一个人偷跑出国,没有人知道她来阿罗维雅。
祁玥用翻译软件警告,“立马改变路线,否则我会报警。”
司机笑了下,放慢车速。
祁玥以为他要掉头往市区开。
却不成想,他将车靠边停了下来,停在一栋废弃建筑前,那是一栋破败不堪的二层楼。
祁玥左右张望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后座另一侧车门打开了。
一个陌生男人坐了进来。
那人穿着浅棕色夹克,满身酒气,他像是早就知道后座有个女孩,只是漫不经心瞥了祁玥一眼,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祁玥后背瞬间绷紧,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上来,她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她不敢再用翻译软件问这人的身份,担心手机被夺走。
可车子已经发动。
该怎么办?
身旁那人的手摸在她的托特包上,像是要将包移走,他要坐过来。
祁玥脑子轰隆一响,她下意识摸到车门把手,决定跳车。
在她看来,当下最明智的选择是跑。
可用力拉了一下,门是锁死的。
身侧那人转过头来冲她说话,嘴一张,一个酒嗝打出来,混着烈酒和食物残渣的酸味扑出来,祁玥甚至来不及屏住呼吸,她偏过头,胃袋一阵阵收紧。
男人将她的包移开,挪动身子靠过来。
祁玥强迫自己冷静,大部分车后座内侧门把手是“二段式”设计。
即使车门被锁,连续快速拉两次门把手,能将门拉开。
她手心出汗,呼吸加快。
身侧那人的手已经摸到了她腿边,小拇指在试探着碰她。
“Handsoff!”祁玥凶狠地瞪向那人,示意他拿开脏手。
对方视线黏在她身上,笑得越发猥琐。
祁玥胆战心惊,迅速去拉门把手,连拉了两下,听到了开锁的声音。
身侧那人显然也意识到了她要干什么,上手要拉她。
祁玥蓄力,一个肘击砸在他脸上。
驾驶座上的男人也猛地转过身,面目狰狞,伸手扯她头发。
可祁玥已经推开了车门。
夜风像一堵墙一样撞进来,灌满整个车厢。
她伏低身子,将重心往外倒,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跳车了。
落地的瞬间,左脚踝传来一阵锐痛,整个人被惯性带得在柏油路上滚了一圈半,掉进旁边杂草丛生的沟渠里,碎石和枯草刮过她的脸、手掌和膝盖。
祁玥趴在地上,嘴里全是土腥味。
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她看见前面那辆车停了下来。
红色车灯在漆黑的路段无比刺眼。
祁玥慌乱的气息卡在喉咙里,变成发抖的喘。
她不敢耽误。
她手掌撑地往起爬,看到不远处有一排低矮的平房。
零星几间屋檐下亮着一盏孤灯,她从半米高的沟渠里爬上来,朝着那排房子跑。
脚心在地上踩实的那一瞬间,左脚踝疼痛剧烈。
每一步踩下去,疼痛都能窜遍全身。
她紧咬牙关,一瘸一拐,死命拖着腿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