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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博文发疯一样冲进齐腰深的海水里,想要去抓橡皮艇的尾浪,但冰冷的海浪狠狠一个扑击,直接将他掀翻在礁石上,膝盖被坚硬的珊瑚撞得鲜血淋漓。
他狼狈地爬回礁石上,抹掉脸上的咸水,看着迅速远去的橡皮艇,又看着远处如同一座海上钢铁巨兽般巍峨耸立的深渊号。
轰隆隆……
远方的深渊号主机发出低沉雄浑的轰鸣声,高耸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青烟。
庞大的钢铁船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更没有半点停留,直接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优美航迹,调转船头,迎着天际线上渐渐撕裂云层的阳光,全速朝深海大洋驶去。
速度越来越快,船影越来越小。
“啊啊啊啊啊!徐一帆!你个杂种!你不得好死!”
张博文站在光秃秃的礁岩上,气得暴跳如雷,双手握拳对着空气疯狂挥舞咆哮,面容扭曲得如同一只恶鬼。
他疯狂地跳脚大骂,用尽了他所知道的所有恶毒词汇去咒骂徐一帆和深渊号的每一个人。
然而,没有任何用处。
狂暴的海风轻易地将他的骂声撕碎吹散。
深渊号连头都没回一下,只在天际线上留下了一道缓缓消散的黑烟。
暴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依旧是一片阴沉。
周围只有死寂的深蓝色海水在不断涌动,冰冷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漫过礁盘边缘,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涨。
“博文……涨潮了……海水漫上来了……”
马倩莉瘫坐在礁石高处,看着周围不断逼近的深冷海水,浑身抖若筛糠,眼泪鼻涕横流,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张博文终于骂累了。
他剧烈喘息着,喉咙干裂得冒火,看着茫茫无际、空无一物的海平面,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冰冷的死珊瑚礁上。
恐惧、无助、绝望像潮水一样,终于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深渊号的主机排气管轰鸣着,将那座光秃秃的死珊瑚礁甩在船尾的滚滚白浪之后。
驾驶舱里,雨刷器不知疲倦地刮动着前窗的厚厚水汽。
徐一帆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防风冲锋衣,站在中央海图台前,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黑咖啡。
叶翘已经洗掉了脸上的水汽,换上一套利索的藏青色防水作训服,头发扎成高马尾,坐在多波束声呐控制台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帆哥,气压还在降,风速维持在八级到九级之间。”
叶翘盯着屏幕上的色块图,声音清脆利落,道:
“但这片冷暖水流交汇面被风暴彻底搅动起来了。深层冷水上涌,把海底沉积的浮游生物全冲到了中上层。”
徐一帆走到声呐屏幕前,目光一凝。
探鱼仪的屏幕上,大片密密麻麻的深红色回波信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
从水深一百二十米到二百四十米之间,形成了一条长达两海里的巨型红色光带。
“是深海洄游鱼群。”
徐一帆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点,道:
“外面的渔船为了避风,早就全缩回港口了。整整方圆一百海里,只有我们一艘船。这种水文条件,十年难遇一次。”
站在舵轮旁边的航海长林志海咽了口唾沫,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
“帆哥,浪高快六米了,船身晃动幅度超过十五度。这种海况下大拖网,尾滑道受力至少翻倍,稍有不慎网板就会绞进螺旋桨!”
“怕什么?深渊号的尾吊拉力是六十吨,双机一万两千马力,不吃这口横财,白瞎了这台大家伙。”徐一帆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有力:
“全船广播,甲板组、轮机组立刻进入捕捞作业战位。水手长赵大力,带甲板一组去尾部甲板清障;轮机长黄大勇,把液压绞车油压顶到最大负荷,随时准备供力。老陈,你负责主吊机控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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