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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楠微微垂眸,语气清淡却字字清亮,响彻整座正厅。
“母亲教诲儿媳铭记在心。
只是规矩二字,需分得公私、辨得情理。”
侯夫人冷声:“你倒是说说,何处不合情理?”
顾景珩闭了闭眼。
目前还敢让苏若楠说说,她那张嘴,怕是朝廷的御史都说不过她。
苏若楠抬眸,目光坦然直视主位。
“其一,昨日谢礼,是成国公府感念我个人医术救命之恩,私下赠予医者的酬劳,并非沾侯府体面所得。
国公府当众有言,谢的是苏若楠的医术,不是永宁侯府的名头。
若是母亲强行收缴医者救命酬劳,传出去,外人只会说永宁侯府苛待儿媳、小气刻薄。
届时,丢的不是我苏若楠的脸面,是侯府世代勋贵的体面。”
一句话,直接把小事上升到侯府名声。
侯夫人脸色微沉,正要开口反驳。
苏若楠继续从容接话。
“其二,我近日日日往返成国公府为小公子施针疗疾,太医院全员观摩,朝野勋贵皆知。
如今成国公府小公子伤势日日好转,人人赞我仁心妙术。
母亲此刻当众裁我份例,辱我身份,贬我去后厨劳作,若是传去成国公府耳中,旁人会如何想?”
她也不用人回答,自顾自道:
“只会以为,侯府嫌弃我为成国公府诊治,心生不满,故而刻意为难我这个医者。”
她笑的一脸张扬。
“国公府权倾朝野,待小公子视若珍宝。
母亲折辱其救命之人,便是打成国公府的脸面,结无端之怨。”
话语落地,铿锵有力,话说的更是滴水不漏。
满堂仆婢、姨娘、小姐尽数屏息。
早就领教过这位世子妃的嘴皮子功夫,没想到说到朝廷的事儿,竟也是这般利落,句句占理。
瞧瞧人家说的。
这直接把侯夫人的刁难,变成了祸及侯府、得罪勋贵的大忌。
苏若楠最后轻轻收尾,语气温顺。
“儿媳守规矩、知本分,从未敢僭越半分。
只是医者的酬劳,是给我的,旁人不可夺走。
此是世情公理,绝非私心。”
她打量着侯夫人的脸色。
“母亲若执意要按此责罚,儿媳不敢不从。
只是后果如何,还请母亲三思。”
软语硬刚,绵里藏针。
直接堵得侯夫人哑口无言!
她想打压这小庶女的气焰,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短短数句,直接把一件内宅小事,变成了得罪成国公府,连累侯府声望的大事。
满堂众人眼神各异,悄悄打量主母窘迫的脸色。
侯夫人气得胸口起伏,面皮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
她若是继续坚持惩罚,便是心胸狭隘、目光短浅、为府中招祸;她若是就此作罢,便是当众落了主母威严,被晚辈当众碾压,往后再也拿捏不住苏若楠。
进退两难,脸面尽失。
一旁的顾景珩静静看着身侧从容挺立,不惊不慌的少女,眼底掠过一层了然。
他就知道。
他家这位世子妃,从来不会任人揉搓拿捏。
沉默良久,侯夫人只能硬生生咽下满腹火气,勉强挤出一句体面话来。
“我也不是惦记你的东西,不过是怕你年轻,大手大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