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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珩生来便是高高在上的永宁侯府世子,在他的眼里,女人就是依附于男人而活的。
何况苏若楠这个小庶女,本来给他做妾都不配,他允许她做了他的正妻,给了她世子妃的体面,她就更应该感恩戴德。
现在自己这样低声下气的认错,这个人就算不会感动的眼泪汪汪,至少也会应声,会动容吧。
不是说女子都是敏感又温柔的吗。
可苏若楠只是淡淡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像看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一阵转瞬即逝的风。
她语气极淡,声音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世子不必道歉。
你我本就形同陌路,各取所需,各安其分。
世子夜里失态,是你的私事。
你摔伤,留下病根,皆是你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至于旁人构陷我、污蔑我,我自会自证清白。
我从未指望你护着我,也从未需要你的歉意。”
现在想起来道歉了,之前她的母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泼脏水的时候,他在哪儿?
是死了吗?
还是听不见?
现在没有人了,私下里倒是知道认错了,这种混账东西,活该他以后要受着断腿的痛苦。
顾景珩的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人掏空了,密密麻麻的凉意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忍着腿骨撕裂的剧痛,喉结滚动,艰涩开口。
“你……就半点都不肯原谅我?”
苏若楠垂眸整理枕边被褥,语气轻漫随意。
“世子错了,我们之间,谈不上原谅不原谅的。”
怨你费心神,恨你掉情绪。
不值得。
“谈不上吗?”
可我们是夫妻啊。
怎么就到了这么一步呢?
是了。
她心里有人了。
是成国公府找回来的那个身世不明的小子......
屋内灯火寂寂。
顾景珩沉默了。
日子就这样压抑的过去。
顾景珩摔伤静养的这段时间,永宁侯府的气氛压抑得几乎凝滞。
侯夫人终日守在儿子床前,一边心疼落泪,一边忍不住暗暗怨怼苏若楠。
她不敢再当众发难,却处处冷脸相对,府里的下人更是看人下菜,对待瑾珩院的态度都微妙淡了几分。
苏若楠对此倒是无所谓。
旁人的偏见、猜忌、冷待,她早已处变不惊。
只是连日被侯府内宅腌臜事纠缠,心底到底攒了一丝倦怠。
她照旧每日按时去往成国公府复诊,风雨无阻。
今日踏入小院的那一刻,她脸上惯有的清冷从容的伪装,微不可察的松了一瞬。
卧榻上的少年郎不过抬眸了一瞥,便精准捕捉到了她眼底极淡的疲惫与沉郁。
曾经生死与共的羁绊,早已让他们彼此心意相通。
旁人看不出她强撑的从容,看不见她心底的疲惫。
唯独他,一眼看穿。
少年郎靠在软枕上,眉眼清润,声音温柔低缓,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轻轻开口。
“你累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没有打探、没有揣测。
只有全然的疼惜。
苏若楠脚步微顿,心头积压多日的紧绷,骤然松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