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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哭。
哭了也没人管。
她得自己回去。
顾家那么大的门楣,满京城谁不知道?
鼻子底下长着嘴,问就是了。
想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抱着怀里的医书,走到路边拦住一个面善的妇人,轻声细语地打听了去往镇北侯府的路。
妇人指了个方向,又补了一句:“远着呢,你一个姑娘家,叫个轿子吧。”
陈青梅哪里舍得花钱叫轿子。
她道了谢,朝着妇人指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街边的铺子陆陆续续上了灯,昏黄的灯火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拐过一条主街,巷子渐渐窄了下来。
两边是高高矮矮的灰墙,墙头探出几根落了叶的枯枝,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行人少了,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地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陈青梅心里发紧,脚步又快了半拍。
就当她走到一处没有灯火的拐角时,一辆青布马车从暗处走了出来,横在她面前。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车帘掀开,两个身形粗壮的汉子跳下来,一左一右将她按倒在地。
她只觉眼前一黑,一只带着陈腐气味的粗麻袋套了下来。
一阵天旋地转,她后颈挨了一记,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顾府。
伺候陈青梅的小丫鬟小桃在院门口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几十趟,两只手绞着衣角,眼睛红红的。
青梅姑娘下午被表小姐拽出门,说好了去去就回,可天都黑成这样了,人影都没一个。
她坐不住,便跑到陈映真的院子里问。
陈映真正坐在桌前用晚膳。
见小桃进来,她先是皱了皱眉,听完来意之后,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变成一副无辜又关切的样子。
“青梅表姐?她还没回来?
不会吧,我们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她说没见过京城的热闹,想自己逛逛,还说不用我等她,让我先回来。
我当她早回府了呀。”
小桃听她这么说,急得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没有,姑娘到现在都没回来!
表小姐,我们姑娘对京城不熟,她一个人在外头,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陈映真放下筷子,一脸慌张地站起来:“那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找!
哎呀,表姐也真是的,怎么自己乱跑呢……”
小桃从陈映真院子里出来,着急的不行,不知该找谁。
她一个伺候人的小丫鬟,既使唤不动府里的家丁,也不敢大晚上去敲老夫人的门。
最后还是咬咬牙,跑向了沈云灼的院子。
沈云灼已经准备歇下了。
翠竹端了热水进来正要伺候她洗脚,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哭腔。
翠竹出门一看,小桃满脸是泪地跪在院门外,上气不接下气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翠竹脸色一变,连忙回屋禀报。
沈云灼听完,把刚脱下的外衫又披了回去。
她起身走到门口,对小桃说:“先别哭,青梅姑娘出去多久了?”
“回少夫人,午后出去的,到现在都没回来。
表小姐说姑娘要自己逛,可我们姑娘胆子小,怎么敢一个人在京城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