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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凝屏退了左右，亲自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看着眼前升腾的热气，长宁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江月凝，良久，才苦涩地开腔：“月凝，我今日来，是想同你道个歉。”

江月凝执壶的手微微一顿，神色平静：“公主何出此言？”

“以前是我太蠢了。”长宁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懊悔，“我还记得，我曾为了裴砚声，跑到你面前耀武扬威，甚至仗着公主的身份，要求他贬妻为妾。那时候的我，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风花雪月，觉得只要我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江月凝放下茶壶，淡淡道：“过去的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公主身在局中，被蒙蔽也属正常。”

“可是我放在心上了。”长宁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难过，“如今知道了真相，再回头看自己曾经的那些幼稚举动，我便觉得十分难过。我被他们蒙在鼓里，认贼作母，还沾沾自喜地为了一个根本不爱我的男人争风吃醋，真是自讨苦吃。”

江月凝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柔和：“能真正看通透的人不多。你能在这样的处境下醒悟，已经比很多人强了。至少，你现在知道自己该走什么路。”

长宁点了点头，两人之间的隔阂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长宁终于跟她成为了好朋友，在这冰冷的京城里，她们成了彼此唯一可以信任的同盟。

“我很谢谢你们。”长宁捧着茶杯，感受着那一丝温暖，“如今我也知道谁是我的杀母仇人，谁是朋友，我不想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江月凝微微颔首：“皇后送来的那几个宫女，我已经打发去外院做粗活了。府里的眼线，我会一点点拔除。你那边如何？”

“不怎么样。”长宁冷笑一声，“皇后最近频繁召见太医，心思全在如何对付父皇上。”

“皇上对你求赐婚的事，怎么说？”江月凝问到了关键。

“他说要考虑。”长宁眼神微冷，“其实就是在权衡江家的利用价值。我不过是他手里的一件物品。但他越是犹豫，就说明他越觉得江家有价值。我不会放弃的，哪怕是死，我也要嫁给江子期，逃离那个吃人的皇宫。”

江月凝握住她的手：“看懂处境的话才是最好的，不用太真的太操心。哥哥既然答应了你，我们便会一起想办法。”

长宁反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月凝，谢谢你。”

就在两人推心置腹之时，院门突然被推开。

裴砚声一身墨色锦袍，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长宁身上扫过，如同在看一件死物，没有半分温度。

“公主不在宫里待嫁，跑来臣的内宅，是觉得皇上的疑心还不够重吗？”裴砚声的声音冷得掉渣，字字句句都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长宁站起身，如今再看这个她曾爱慕过的男人，只觉得陌生而可怕。

“定安侯好大的官威。我来看看我未来的嫂嫂，有何不可？”

裴砚声冷笑一声，走到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嫂嫂？江子期能不能活到娶你，还是未知数。公主最好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废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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