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的声音很冷,也.带着很明显的疯狂。
“护住她?”少年冷笑,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双骇人的眼睛,“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无休无止的算计和倾轧吗?我能理解你,但你为什么要指望所有的人都能理解你,尤其是她?”
“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她十年无子,受尽非议,最后还要眼睁睁看着你为了权势,去迎娶另一个女人吗?”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泣血的控诉,“裴砚声,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你这十年,给过她一天安生日子吗?!”
裴砚声被他问得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是啊,他给过吗?
没有。
他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江月凝在凝霜院里,日复一日消瘦下去的背影。
是他每一次深夜归来时,她眼中那一点点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光。
是他亲口告诉她,要迎娶长宁时,她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我别无选择。”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是无尽的疲惫与苍凉,“若不借长宁之势,引蛇出洞,我根本无法靠近皇后与贵妃,我若不狠,死的就是我们所有人!”
“那你就该告诉她!”少年红着眼眶嘶吼,“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宁愿让她误会,让她心碎,也不肯对她吐露半个字!你就是自私!你怕她知道你的计划会成为你的软肋,你怕她会拖累你!在你心里,你的宏图霸业,永远比她的感受更重要!”
“我告诉她,然后呢?”裴砚声冷笑一声,那笑意里满是自嘲与绝望,“让她跟着我一起,日日活在刀口舔血的恐惧里?让她陪着我,去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豹?我宁愿她恨我,怨我,也想让她安安稳稳地活在侯府里,至少……至少那里是安全的!”
“安全?那座牢笼也配叫安全?”少年气得浑身发抖,“你根本不懂!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荣华富贵,她要的只是你!是那个会陪她笑,陪她闹,把她捧在手心里的裴砚声!可你呢?你亲手把那个人杀死了!”
“我……”裴砚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他亲手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少年看着他,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上,刻满了自己无法想象的疲惫与沧桑。
而裴砚声,也从少年那双清澈却赤红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早已遗忘的、最初的模样。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在母亲跟前,像是照着一面跨越了十年的镜子。
愤怒、指责、不甘……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悲哀。
“我不想变成你这样。”良久,少年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不想变成一个……连阿凝都留不住的怪物。”
裴砚声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也不想。”他缓缓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我也不想……”
谁不想永远是那个鲜衣怒马、眼中有光的少年郎呢?
可命运的洪流,从不给人选择的机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裴砚声重新睁开眼,眼底的脆弱已经被他强行压下,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她已经不想要我了。”
无论是十年前的他,还是十年后的他。
“不。”少年摇了摇头,他走到裴砚声面前,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她不是不想要你,她是怕了。她被你伤透了心,不敢再信了。”
“我们都对不起她。”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敲在裴砚声的心上,“我们都只想着,用自己的方式去对她好,却从来没问过她,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们都想给她最好的,结果却给了她最深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