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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他没有安慰她一句,甚至没有给她一个温柔的眼神。
阿巧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周围的人,也都看傻了。
谁都没想到,安乐侯竟是这般处置的。
他护了她,却又像没护。
他教训了欺负她的人,却也教训了她。
夜里,江月凝和裴砚声听完暗卫的禀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你这儿子,真是青出于蓝。”江月凝靠在裴砚声怀里,忍不住感慨。
“他这招敲山震虎,用得比我好。”裴砚声笑了笑,“既震慑了云子衿之流,又敲打了阿巧。让她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依靠别人的保护,而是源于自身的底气。”
“往后,这京城里,怕是再没人敢轻易招惹阿巧了。”江月凝点了点头,心中那最后一丝担忧,也彻底放下。
又是一年,京郊的山林被染上了层层叠叠的赭黄与绯红。
摄政王府的马车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驶向城外皇陵旁的裴家墓园。
今日是裴砚声母亲赵氏的忌日。
车厢内很安静,江月凝替裴砚声理了理常服上的褶皱,明显心事重重。
江安和阿巧并排坐着,两个孩子都穿着素净的衣裳,小脸严肃,没有半点平日的活泼。
这是他们每年的惯例,孩子们早已习惯了这份肃穆。
裴砚声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倒退的萧瑟景致,不知在想什么。
江月凝握住他微凉的手,轻声道:“母亲若在天有灵,看到安安和阿巧如今的模样,定会很欣慰的。”
裴砚声回过神,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点头,却藏着千言万语。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母亲也曾这样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叮嘱他,在朝堂上要小心,要护好自己,也要护好这个家。
她对江月凝,有过不解,有过苛求,但归根结底,她只是一个希望儿子和家族都能安好的寻常母亲。
墓园内,裴砚声亲自用干净的布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每一个字。江月凝将带来的菊花和点心一一摆上。
江安则领着阿巧,将一叠叠的纸钱,投入燃着的火盆中。
“祖母,”江安跪在蒲团上,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声音清朗,“父亲母亲一切安好,孙儿与阿巧也一切安好。您在天有灵,不必挂念。”
阿巧学着他的样子,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没有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敬意。
祭拜结束,一家人沉默着往回走。
裴砚声走在最前面,背影孤寂。
江月凝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还在想母亲的事?”她轻声问。
“嗯。”裴砚声应了一声,“想起了她还在时,总念叨着,说我性子太冷,将来不知哪个姑娘肯嫁我。后来你跟我订了亲,她又念叨,说你太软糯听话,管不住这个家。”
江月凝听着,忍不住笑了,“母亲就是爱操心,她从前对我也是极好的,若非你当年瞒着我,又接长宁回家,我跟她何至于闹了别扭,我管家手段向来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