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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游戏?”
“捉迷藏。”齐燃说,“你藏,我们找。时限一个小时。”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又抬起脸,笑容不变:“现在是七点零三分。八点零三分之前,如果你没被任何人找到,就算你赢。但如果你被找到了——”
他没有说完。只是摊了摊手,像在说“你懂的”。
白雪柔站在那儿,血液一寸一寸地凉下去。她环顾四周——郑娜拉靠在柱子上,抱着手臂,嘴角勾着笑。几个男生把玩着手机,眼神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裙子,再扫回来。
不是玩笑。
她女性的直觉在这一刻尖叫着告诉她——这是真的。他们说的“归找到的人”,意味着什么?暴力?拍照?还是更恶心的东西?
她不敢想。
人群缓缓散开,给她让出了一条路——通往礼堂侧门的路。齐燃朝着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去吧,跑快点。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呢。”
白雪柔的腿先于大脑动了起来。
她跑。
高跟鞋在礼堂的瓷砖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香槟色的裙摆翻飞成一朵慌乱的花。她推开侧门,冲进寒冷的冬夜,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她浑身一抖。
身后传来郑娜拉的笑声,尖尖的,毫不掩饰的快意:“哇,跑得真快呢!”
“计时开始了哦!”齐燃遥遥喊了一句。
白雪柔不敢回头。她只是跑——可跑出不到五十米,她猛地停了下来。
手机。
她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划不开屏幕。通讯录里,她存了姜砚之的号码,是白天他主动加她的,说“有事可以找我”。
她按了下去。
嘟——嘟——嘟——
每一声都拉得很长。她的心跳几乎追上了忙音的节奏。
就在她以为会无人接听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姜砚之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里压着嗓子说话:“雪柔?……你怎么了?”
白雪柔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眼泪差点掉下来:“学长……他们说……他们说要玩一个游戏,让我跑,让我躲,一个小时之内被找到就……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学长,我怕——”
她语无伦次,声音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姜砚之开口了,第一句话是——
“对不起。”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把白雪柔所有的恐慌都打开了。
“我刚听说这件事。”姜砚之的声音带着愧意,“这个传统我之前隐约听到过,但我没想到真的会发生在今年——尤其是发生在你身上。”
“学长……”白雪柔攥着手机,指甲发白,“我现在怎么办?”
“你先别慌。”姜砚之的声音稳住了,语速比平时略快,“我现在在校董办公室,有一份国际交流的协议要签字,非常重要,关乎我出国留学的名额。我走不开,但我保证——一签完我马上过来。”
“那你快一点……他们好多人,我……”
“雪柔,你听我说。”姜砚之压低了声音,“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往北边去,图书馆后面有个旧资料室,平时没人去,锁是坏的,你进去之后把门带上,别出声。或者——学生会活动室,三楼最里面那间,我有钥匙,密码是——”
他忽然顿住了。
白雪柔也顿住了。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的恐惧。
“学长……”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怎么知道这些地方?你怎么知道……他们真的会追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两秒。三秒。
然后姜砚之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雪柔,你听我说。我在这里待了三年,这种游戏……我听说过很多次。今天我离开时看到齐燃和郑娜拉在角落说话,恍惚了下,就隐约感觉到了。他们能联合这么多人来做这件事,说明什么?说明今晚整个校园里,你谁都不能相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包括我。”
白雪柔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我带来的。”姜砚之继续说,“我不确定会不会是因为我的原因,让某些人盯上了你。你也知道,学校里有一些很疯狂的女生……私生饭那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清楚今天这件事,到底是她们所谓的‘传统’,还是冲着我来的连累了你。我用正常的思维去推理,只能给你这些建议。”
他又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归根结底,让你陷入这种境地,是我的责任。对不起。”
白雪柔咬了咬嘴唇。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别挂电话。”姜砚之最后说,“保持联系。我这边一签完就过来找你。你先去旧资料室躲着——等我。”
“好……”
电话挂断了。
白雪柔站在原地,攥着手机,冷风灌进她的领口,冻得她浑身发抖。她的脑子时而清醒,时而混乱。姜砚之的话听起来很合理——他听说过、他猜测到了、他很愧疚——可为什么,他给的建议那么具体?像一个早就想好了藏身地点的人。对了,豆芽既然也知道了,她怎么没来,是因为沈隽逸跟自己闹僵了出不来吗?还是……
她又摇了摇头。别想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逃命要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宿舍?不行。一秒钟就被排除了——捉迷藏谁都知道先去宿舍找,那是第一个被搜的地方。她不能往那儿去。
她掉头,朝北边跑去。
旧资料室。他说的是旧资料室。
她跑过操场,穿过一条两旁种满冬青的小径。裙摆在她身后飘荡,薄纱被树枝勾了一下,嘶啦一声撕了一道口子。她没停。一只高跟鞋的跟磕在石板缝里,断了。她弯腰脱掉那只鞋,光着一只脚继续跑。
冷。脚底踩在石板上,冷得像刀割。可她不敢停。
她终于找到了那栋旧楼。图书馆后面,一栋灰扑扑的小楼,门上的漆都剥落了。她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里面漆黑一片,灰尘的味道呛得她咳了两声。她蹲在墙角,把膝盖抱在胸前,把裙摆拢到脚踝上,拼命压低呼吸。
安静。
太安静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然后她听见了——外面有脚步声经过。不止一个人。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咯哒、咯哒、咯哒——不紧不慢,像在逛自家花园。
“这边看了吗?”
“没有,去后面看看。”
“急什么,才过了十五分钟。”
白雪柔把自己的嘴捂得死死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洇湿了膝盖上的裙料。那几个人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笑声、烟味、手机屏幕的亮光从门缝里渗进来。
然后脚步声远了。
她等了三分钟,确认彻底安静了,才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在地上,隔着薄薄的裙料,青了一片。她不能再待在这儿了——万一他们回头搜第二次呢?
她推开一条门缝,钻出去,往另一个方向跑。
音乐厅。那边后台有更衣室。
她拐过艺术楼的转角时,忽然看见前面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穿着正装,并肩走着。男的是她见过一面的老师,女的好像是教务处的。
白雪柔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老师!老师!有人追我——”
那两个人停下了脚步。老师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香槟色礼服撕破了,光着一只脚,脸上全是泪。
他皱了皱眉:“你是……?”
“我是高二的白雪柔,有人——”她的话还没说完,老师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了看她身后漆黑的校园,然后收回来。
“同学,”他说,“晚上不要在外面乱跑。回宿舍去。”
他说完,挽着女伴转身走了。
白雪柔愣在原地。她没有错过老师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东西——他知道。他明明知道。
可她来不及细想,因为远处又传来了人声。她继续跑,跌跌撞撞地冲进音乐厅的后台,钻进最里面一间更衣室,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姜砚之发来的消息:“我这边快结束了。你在哪?”
她打字的手抖得几乎按不准键盘:“旧资料室有人来搜过,我不敢待了。现在在音乐厅后台更衣室……”
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十秒、二十秒、一分钟。
消息显示“已读”。但回复没有来。
她又发了一条:“学长?你过来了吗?”
还是已读不回。
她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姜砚之站在校董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把它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窗台上。
对面坐着校董,正慢悠悠地翻着一份文件:“砚之,这个协议你要不要再看一眼?”
姜砚之抬起头,笑容温和而妥帖:“不用了,您签就行。”
他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窗外的校园里,喊声和笑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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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魏豆芽站在主楼的天台上,俯视着整座校园。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散,嘴唇冻得发白,可她一动不动。她的视线锁定在音乐厅的方向——她看到那个瘦小的香槟色身影钻进去了。她知道白雪柔在那里。
规则像枷锁一样勒着她。她不能出声,不能干预,不能改变任何既定轨迹。她只能看着。
“这就是……命运的既定吗?”她喃喃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远处,校园里隐隐约约传来笑声和叫喊声。像一场盛大的派对。追捕还在继续。
魏豆芽闭上眼。
“一定要这样虐她吗?一定要让她经历这些……才能推动剧情吗?”
她睁开眼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可如果这就是你写好的剧本……那我算什么?我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圣诞树的彩灯还在闪烁,颂歌还在播放,雪还在下。
而在地面上,穿着一件撕破了的香槟色礼服的女孩,正光着一只脚,蜷缩在黑暗的更衣室里,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现在还只是小啰啰在定位,一个小时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便会迈着优雅的步子出现在这里,白雪柔你可是聪明机智的女主,虽然是虐文,但请你,请你一定要灵冷静下来,这个地方还有这个人,你只能信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