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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妍或许还不熟悉族务。

或许仍会觉得玉简麻烦。

可她已经开始像一个皇。

不是因为她愿意被责任束缚。

而是因为她终于愿意承认，有些人、有些地方，已经被她纳入了自己的守护范围。

烛离缓缓躬身。

“新皇圣明。”

紫妍看了他一眼。

“别说这么复杂。”

烛离一怔。

紫妍道：“听得累。”

萧凡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龙殿中原本肃杀的气氛，也被这一句话冲淡了几分。

烛重笑得更大声。

烛玄唇角也浮现一丝淡淡笑意。

紫妍看向萧凡。

“我说得不对？”

萧凡道：“很对。”

“那你笑什么？”

“觉得你说得好。”

紫妍轻哼一声，转身向龙殿后方走去。

萧凡跟上。

金曜悄悄探出头，看了一眼紫妍，又看了一眼萧凡，小声道：“她刚才很凶。”

萧凡道：“那叫威严。”

金曜想了想：“和凶有什么区别？”

萧凡沉默片刻。

“看对象。”

金曜恍然：“对天妖凰就是凶，对你就是担心？”

萧凡：“……”

这个灵雷学得是不是太快了些？

……

夜深时，东龙岛重新归于安静。

天妖凰族来使已离开，凰天仍被封在后山空间龙牢。三重龙锁之下，暗金凰火偶尔从山谷深处亮起，又很快被空间之力压灭。

据守卫来报，凰天听说自己被明码标价后，怒得震裂了一层山壁。

烛重得知后亲自过去补了一拳，把山壁连同凰天一起重新打回龙牢深处。

紫妍听完，只评价了一句：“别打坏，坏了不值钱。”

烛离默默记下。

龙皇的账，算得很清楚。

萧凡则被紫妍带回龙池旁稳固境界。

金曜在他体内适应新的雷纹本源，偶尔释放一缕金雷，替他淬炼经脉。每释放一次，萧凡脸色便白一分。

紫妍坐在旁边，看似在炼化龙池药性，实则一直留意他的气息。

终于，在金曜第三次放雷时，紫妍睁开眼。

“轻点。”

金曜立刻收力。

萧凡低声道：“其实刚刚正好。”

紫妍看他。

金曜也道：“她说轻点。”

萧凡：“……”

他现在体内多了一道金雷，按理说实力暴涨，可在这种时候，话语权反而越来越低。

紫妍递给他一枚丹药。

“吃。”

萧凡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龙髓丹？”

“嗯。”

“你不是也要用？”

“我还有。”

萧凡看着她，没有立刻吃。

紫妍眉头微皱。

“嫌少？”

“不。”

萧凡笑了笑。

“只是觉得新皇越来越大方了。”

紫妍看了他一眼，伸手要拿回来。

萧凡立刻吞下。

金曜在体内点评：“你反应很快。”

萧凡道：“闭嘴。”

紫妍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龙池水汽在夜色中缓缓升腾。

远处钟声悠长。

两人一雷便这样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紫妍忽然开口：“我刚才像龙皇吗？”

萧凡转头看她。

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龙池水面。

水中倒映着她的侧脸，眉心龙凰纹已经淡去，只剩一抹极浅的紫金光影。没有龙殿上的冷厉，也没有面对凰绝时的威严，此刻的她只是紫妍。

那个不太习惯被称作新皇，却已经开始认真学着站在那个位置上的紫妍。

萧凡轻声道：“像。”

紫妍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前觉得，龙皇就是要坐在很高的地方，听很多听不懂的话。”

“现在呢？”

“现在觉得……”

她停顿了许久。

“龙皇也可以只是告诉别人，哪些人不能被欺负，哪些地方不能被踩。”

萧凡看着她，眼神微柔。

“这就够了。”

紫妍转过头。

“真的够？”

“现在够。”

萧凡道：“以后慢慢学。”

紫妍轻轻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七日后，我还是要走。”

“我知道。”

“但我会回来。”

萧凡笑了。

“我也知道。”

紫妍看向远处后山的方向。

“凰天先留着。”

“天妖凰族若送东西，就换。”

“不送呢？”

紫妍想了想。

“那就带给老头看看。”

萧凡一怔，随即失笑。

他几乎能想象烛坤看见凰天被封成一只暗金火球时的表情。

那老龙皇多半会先愣一下，然后大笑三声，再点评一句：天妖凰族果然还是这般不经打。

紫妍像是也想到了那个画面，眼中浮现很浅的笑意。

“老头会高兴。”

萧凡点头。

“会。”

“他会不会觉得我厉害？”

“会。”

“那我就让他看。”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让萧凡心头微微一酸。

紫妍仍旧没有叫烛坤父亲。

可她已经开始想把自己做到的事拿给他看。

就像一个曾经等了太久、怨了太久的孩子，在真正长大之后，终于愿意回头，去问那个迟到太久的人一句：你看，我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

萧凡没有拆穿她。

只是道：“他一定会很高兴。”

紫妍低低“嗯”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