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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醒来的第三日，中州天色变红了。

魂天帝尚未彻底炼化帝品雏丹。

古元等人围剿血阵，已经断去三处大祭台，可魂族仍将最后的祭阵移进虚空，在一座座旧魂殿之间借魂幡相连。

那张藏了太多年的网，终于毫无掩饰地张开。

红光下，圣丹城护阵开始鸣响。

远处山村的灯一盏盏灭去，许多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身体骤冷，影子正在离自己而去。

青鳞展开地下蛇脉图。

小医仙接过所有温魂瓶。

美杜莎拔出长剑，带蛇人精锐奔向最近的一处阵眼。妖暝率九幽地冥蟒强者入地下水脉，烛玄三人分守虚空通道。

紫妍站在龙皇令前，将四岛龙印同时展开。

“所有能开的撤离通道，开。”

没有人再等谁先来救自己。

他们已经准备了三年。

萧凡走出石像时，古帝残念只剩最后一点光。

老人看着他，眼中有很淡的欣慰。

“火，归你了。”

“用来做什么，也归你。”

萧凡俯身行礼。

那道光慢慢散去。

帝火入体，天穹骤然一震。

迦南学院上空，万火低伏。

金曜在他掌心抬头，看见前所未见的雷云，竟安静了下来。

“这次很大。”

“怕？”

“想吃。”

萧凡笑了一声。

“一起。”

帝境雷劫落下，金雷与无色火同时升起。萧凡没有将雷云引向学院，而是踏进烛坤开出的空旷虚空，以自身本源承住那最后的天地考验。

雷霆落尽时，一道完整帝境气息终于铺向大陆。

魂天帝在红云中抬起头。

他身后，帝品雏丹已被炼至最后一层，虚无吞炎的本源也被他封入血鼎。那道原本与他合作的黑火，到了这一刻，同样成了他继续往上的薪。

它认得吞灵族的旧血。

魂族得以延续帝族血脉的诸多秘密，也正藏在那片黑火之中。

萧凡看见这一幕，便明白祖界里被取走的阵纹，最终流向了哪里。

那些当年毁掉自己父母故乡的贪欲，在这里长成了同一张脸。

魂天帝望着他，第一次没有再称蝼蚁。

“你也到了。”

萧凡没有回答。

他看的是血鼎下尚未断开的魂幡。

魂天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笑了。

“你能救多少？”

“一城？一族？”

“你若来杀我，这些人先死。你若去救他们，我便再多一步。”

一道道红线从鼎中飞出，贯入中州各处。

萧凡掌中火焰没有直扑魂天帝。

他先沿着最细的一根魂线，将火送了出去。

圣丹城，小医仙抬头看见无色火落在药炉上，立即将早已备好的温魂药液撒向护阵。

同一时刻，紫妍将四岛通道连入盟阵。

丹塔弟子、药族炼药师、古族与炎雷二族的守阵者，依照反复演练过的阵图，一处处接住火线。

火不曾焚人。

它沿着魂幡的旧路，切断了抽取生机的那一端。

魂天帝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他原本以为萧凡只能选择救人或杀他。

可这张网的另一端，早已站着许多人。

“你以为断几处阵眼，就能阻我？”

血鼎震动。

帝品雏丹最后一层外壳，被魂天帝强行震碎。

帝境气息在他身上轰然展开，却混着尚未平稳的丹力与血气，连虚空都被压出猩红裂痕。

他仍然跨过了门槛。

代价却是身后大量被卷入血阵的魂族人。

萧凡看见有年轻魂族人跪在鼎外，直到被红光吞没之前，仍在喊族长。

他抬手，将一道火墙挡在余下的人前。

魂天帝眼神终于阴沉下来。

“连他们，你也救？”

“活着的人，先从你的炉里出来。”

魂天帝一拳轰下。

两道帝境力量第一次正面相撞，中州上空红云被撕开巨大缺口，远处群山在冲击下崩成尘埃。

烛坤与古元分守两侧，将不断坠落的空间碎片推向无人虚空。紫妍收紧通道，不再让任何一条乱流压上撤离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