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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句子被不断转发。
可真正看完演讲的人都知道,它们并不是为了传播而刻意设计的金句。
陈言说出这些话都没有明显加重语气。
那只是他真实的想法。
也正因为真实,才格外有力量。
与此同时,陈言在京城大学受到的欢迎程度,也很快登上热榜。
座无虚席的礼堂。
全体起立的掌声。
延伸到广场另一端的队伍。
挤满学生的同步直播教室。
还有演讲结束后,迟迟不愿散去的人群。
一张张照片将现场气氛完整记录下来。
最受关注的画面,是陈言刚刚登台时的那一刻。
灯光落在他的身上。
身后是大漠、长河、洛水与滕王阁。
台下数千人起立鼓掌。
那可不是包装出来的排场。
而是一个创作者凭借一篇篇作品,真正赢来的尊重。
有人在照片下方留言。
【以前总觉得,作家的出场应该很安静。今天才知道,当一个人的文字真正走进无数人心里时,他也配得上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到最高处。
深夜,陈言离开京城大学。
车辆驶过安静的校园。
白天拥挤的礼堂已经熄了灯,林荫道上只剩下零星几个抱着书的学生。
陈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灯光。
手机里,有一条来自季叶秋的消息。
只有短短几个字。
【演讲很精彩啊。】
后面又跟了一句。
【我那老同学说,欠你一个大人情。】
陈言笑了笑,回复道:
【这算什么人情。大家愿意听我絮叨,那就值得来。】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收起。
车辆驶出校门,融入京城的夜色。
这次计划之外的停留,到这里算是结束了。
明天之后,他依旧会继续自己的旅程。
因为作品从来不是在赞美中诞生的。
车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
京城的夜色在身后铺展开来。
陈言合上笔记本。
青州、长安、苏州、南昌、洛水、滕王阁、京城……
一个个被他走过的地方,像散落在纸上的星辰。
它们之间原本只是简单的路线,到了此刻,却已经变成一段段无法割舍的记忆。
他忽然想起王勃的那句: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人这一生,总要不断出发。
有时候是为了寻找一处风景,有时候是为了完成一个约定。
有时候只是因为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想去看看远方究竟是什么模样。
而更多的时候,人并不知道自己会在路上遇见什么。
正如王维所写: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
走到无路可走的时候,未必就是终点。
停下来,看一看天边升起的云,也许新的方向便藏在那片云后。
陈言低头,在地图上重新画了一条线。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确定终点。
远方可以是庐山,可以是衡山,也可以是某一座从未听说过名字的小城。
那里也许没有滕王阁那样的名胜,没有洛水那样的传说。
却可能有一条傍晚时分泛着微光的河,一间亮着灯的小店。
或者一个在街角安静读书的人。
真正值得写下来的,从来不只是名山大川。
也可能是清晨推开窗时,看见的一场薄雾。
是旅途中偶然听见的一句方言。
是陌生人递来的一杯热茶。
是长久奔波之后,终于在某个夜晚感到内心平静。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的霓虹从眼前掠过。
陈言打开手机,看到许多未读消息。
不过此刻,他更想把这份安静留给自己。
所有关于一个人的评价,终会被时间重新排列。
真正能够留下来的只有作品,以及作品曾经抵达过的人心。
苏轼说:
“一蓑烟雨任平生。”
人生本就是一场风雨兼程的旅途。
有人在风雨里失意,有人在风雨里赶路。
也有人在风雨中忽然明白,晴天和雨天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是否还愿意向前。
深夜,车辆驶入酒店。
陈言没有下车,而是坐在昏暗的车厢里,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几行字:
“山河很大,人生很长。
只要愿意出发,愿意看见,愿意把心交给真实的人间,路便不会真正走到尽头。”
他停了片刻,又在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推门下车。
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极淡的白色。
夜色正在退去。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陈言抬头望向东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决定下一站。
他笑了笑,转身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窗外,晨光穿过高楼之间的缝隙,落在那张铺开的地图上。
新的路线旁边没有终点。
只有一条仍在延伸的线。
而在那条线的尽头,等待他的或许是一场春雨、一轮明月、一座古城,或是一段尚未写下的诗。
山河未远。
故事还要继续。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