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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遮天蔽日的黑暗龙影，从他头顶压下。

那龙影张着巨口，连周围的光线都吞了进去。

雪帝看着这一人一龙一塔的围攻，终于动了真格。

她左手在身侧轻轻一按。

帝掌·大寒无雪。

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效。

她只是一掌按在了虚空里。

那一掌按下的瞬间——

龙逍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不是比喻。

是他真的感觉自己的血，从心脏开始，一寸一寸地结冰。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雪帝手里那柄十几丈长的冰蓝巨剑，已经到了他面前。

“不要——！！！“

叶溪水尖叫着扑了过来。

她想都没想，整个人挡在了龙逍遥面前。

巨剑斩下。

“噗！！！“

雪帝那柄巨剑，从叶溪水的左肩，斜斜劈进了她的身体。

血，溅了龙逍遥一脸。

“溪水——！！！“

龙逍遥目眦欲裂。

他一把抱住那摇摇欲坠的叶溪水，看着她肩上那道深可见骨、还在往外冒冰碴的伤口，整个人都抖了。

叶溪水咳出一口血。

她抬起手，擦了擦龙逍遥脸上的血，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她平时那个疯批样子完全不一样。

“你看……“

她声音很轻。

“我就说……你打不过她的……“

龙逍遥红着眼。

他猛地抬头，看向雪帝。

雪帝收回剑，站在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我本可以杀了你。“

她平静道。

“是她扑过来的。“

“我知道。“

龙逍遥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他缓缓把叶溪水放下来，让她靠在一块岩石上。然后，他自己站了起来。

他周身的黑暗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收拢。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刚才那一掌，帝掌大寒无雪，已经洞穿了他的心脉。他现在能站着，全靠一口气撑着。

但是他不能倒。

他身后，是溪水。

“溪水。“

他头也不回地说。

“你第二武魂，光明凤凰。“

叶溪水浑身一震。

“逍遥……你要干什么……“

“凤凰涅槃。“

龙逍遥的声音很平静。

“护住你自己。“

他转过身，看着叶溪水。

这个和他纠缠了一辈子、互相恨了一辈子、又互相爱了一辈子的女人，现在满脸是血地靠在岩石上。

他笑了一下。

那是叶溪水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轻。

“我这辈子。“

他说。“欠你的，今天还。“

他猛地回头。

朝着雪帝的方向——

冲了过去。

同时，他身上的魂环，一个接一个地亮到了极致。他在燃烧自己。燃烧自己的一切，燃烧自己这条已经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命。

“龙影——！！！“

他最后一招龙影垂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那条黑暗龙影，带着他全部的一切，朝着雪帝狠狠撞了过去。

这是一条决死之龙。

雪帝眼神微微一变。

她举剑。

但是她刚举到一半——

那条龙影，“轰“地一声，在她面前炸开了。

不是攻击她。

是炸开了一道通往邪魔森林外围的路。

烟尘弥漫。

龙逍遥整个人，在那声爆炸里，化作了一团纯粹的黑暗。他用自己的自爆，硬生生在雪帝那圈剑的风暴里，炸开了一个缺口。

“走啊——！！！“

他最后一声吼，是喊给叶溪水的。

叶溪水靠在岩石上，泪流满面。

她终于明白了。

她身上，第二武魂——光明凤凰，在这一刻彻底觉醒。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虚影，在她背后展开，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那是凤凰涅槃之术。

她借着龙逍遥用命炸开的那条路，整个凤凰虚影冲天而起。

但是她没跑。

她飞到半空，回过头。

她看了一眼龙逍遥自爆后留下的那团还没散尽的黑雾。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双手，猛地把那座死神塔举过头顶。

她在燃烧自己。

燃烧自己最后一点生命力，燃烧自己一百多年的修为，燃烧自己和龙逍遥纠缠了一辈子的、所有的不甘。

“龙逍遥——！！！“她嘶声吼着。“你等我——！！！“

死神塔，在她头顶，发出了最后一次、也是最亮的一次光。

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光柱，从塔顶喷出，朝着雪帝轰了过去。

她要拼命。

她要拉着雪帝垫背。

哪怕她知道，她打不过。

半空中。

千仞雪垂眼看了一眼那道轰过来的血色光柱。

她甚至没动。

她只是伸出一只手。

单手。

那道足以把一座山轰成平地的血色光柱，在她伸出的那只手掌前，“啵“地一声，像一个被戳破的水泡，散了。

叶溪水整个人僵在半空。

她那燃烧了自己全部、最后一击——

被人单手，接了。

千仞雪淡淡地看着她。

“龙逍遥用命给你开了路。“

她说。

“你不跑。“

叶溪水笑了。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龙逍遥消散的方向。

然后，她整个人，在那只金色凤凰虚影里，一点点化为光点。

“傻子……“她轻轻说“你以为……我还能一个人……跑多久呢……“

光点散去。

圣灵教，最后一位九十九级。

叶溪水。

死。

雪帝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散在空中的光点。

她收剑。

剑匣“咔“地一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