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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裂开了。
没有火焰。
没有冲击波。
没有任何人类经验里存在能对应“爆炸“的景象。
那是一道缝。
一道垂直的、绝对的缝,从大地,一直撕到苍穹之外。
缝隙里没有黑暗——黑暗也是一种颜色。
里面是“无“。
是尚未被赋予定义、尚未被创世之手分开天与地之前的,原初的混沌。
然后。
那道缝,开始扩张。
它不摧毁物体。
它摧毁的,是“物体曾经存在“这件事本身。
最先接触到的岩层,没有被炸碎。
而是被翻卷、被剥离、被还原成更基本的碎屑。连碎屑的形状,都维持不住,就在边缘消散成灰白的齑粉。
建筑、树木、河流、铠甲——一切有形之物,在那道锋线之前,失去轮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画布上抹去的颜料。
只留下笔触未曾落下的空白。
大地,被撬起。
不是塌陷。
是整块地壳,像书页一样,被从中间掀开、翻折、抛向高空。断裂面平整得近乎荒谬——仿佛造物主刚刚反悔,把这一页,从册子里撕了下来。
风从四面八方涌向那道虚无,又被虚无吐回来。形成环绕创口的、持续不断的呜咽。天空在裂缝两侧扭曲、垂落,云层被拉成细长的丝缕,像被搅动的乳白液体。
远处的山峦明明还在。
看起来却像隔着一层水。轮廓在轻微的震颤中,反复错位。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归于安静。
原地,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焦土。
没有废墟。
没有残骸。
只有一道横亘在大地上、边界光滑的空洞。深不见底。边缘还在簌簌地落着细沙,像是这道伤口,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承认自己已经存在。
空气缓慢地回填进去。
发出长长的、类似叹息的声响。
金银双色的领域里。
其他地方,都空了。
只剩下——被一小块金色光辉死死护住的、不到百丈方圆的一块地方,那里面,黄金树被摧毁了大半,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树桩,和一小片还在顽强发着光的树冠。
宁荣荣跪在地上。
她浑身是汗,长发贴在脸上,双手死死地撑在地上,指节都在抖。
她在赌。
她把自己全部的神位力量,连同黄金树本身的力量,全部压了出去。
硬生生,撑住了沐光刚才那一下。
就这一下。
她已经快到极限了。
言少哲站在她身后。
他看着眼前那道原本应该是史莱克城、现在只剩一个深不见底大坑的地方,浑身都在抖。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半空那个还握着枪、一脸平静的少年,嘶吼。“刽子手——!!!“他声音都破了。“你这个刽子手——!!你知道史莱克城内——还有多少人吗?!!“
半空中。
沐光垂眼看了他一眼。
他语气很淡。“我通知过了。“
他把冈格尼尔,从那个姿势里收回来,扛在肩上。“既然他们想和你们同生共死——“
“那这点代价,他们应该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