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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
沈栖月替他说完。
“你在前线拼命,你在挣军功,你当然不会知道,一个女人在后宅,是怎么替你撑着这个家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可这些,我都认了。”
“我嫁进侯府,本来也没指望你感激我。”
“但你回来以后做了什么?”
“你竟敢抬着花轿进门。”
“当着整个京城的面,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沈栖月,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屋里彻底静了。
顾承安站在那里。
手臂上的伤已经凝了血。
可胸口却像被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根本解释不了。
说在意她?
可他连她怕冷都不知道。
说她重要?
可他连她生辰是哪天都记不清。
说想带她回去?
可回去以后呢?
继续替侯府填窟窿吗?
他忽然发现。
自己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栖月看了他一会儿。
像是在等。
等他解释。
哪怕一句也好。
可顾承安始终沉默。
她忽然觉得疲惫。
“你走吧。”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今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顾侯的脸面,我给你留着。”
“栖月——”
“走。”
只有一个字。
冷得没有余地。
顾承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落在她身上,清瘦又单薄。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她嫁进侯府那晚,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坐在床边。
他掀开盖头时,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里有笑。
后来他去了战场。
她留在侯府。
每隔半个月,总会有信送进军营。
信里从不写思念。
只写府里的事。
“东街铺子的租金重新谈过了,今年能多省二百两。”
“母亲风寒已经好了,不必挂心。”
“军中的粮草已经备齐,过几日便送到。”
每一件事,她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那时候他只觉得。
这个妻子,很省心。
省心到,他几乎忘了她的存在。
直到她离开。
直到侯府开始乱。
直到他终于明白,没有沈栖月,他连日子都撑不下去。
“栖月。”
他嗓音发哑。
“如果……我把萧云昭送走呢?”
沈栖月背影微微一顿。
过了几息,她才转身看他。
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
“顾承安。”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意的是那顶花轿?”
顾承安怔住。
“你觉得,把萧云昭送走,我就会回头?”
她看着他。
眼里甚至多了一丝怜悯。
“你到现在都没明白,我为什么离开。”
“不是因为萧云昭。”
“是因为你。”
顾承安脸色一下白了。
“三年了,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你需要的,从来不是妻子。”
“只是一个能替你撑得住侯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