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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秉光站在那间空荡荡的屋子中央,目光落在地上那块颜色更深的印痕上。他没有再往前走,他就挡在那些印记前,生怕被房东看到。
他的心跳得飞快,他终于亲眼看见了这片地面,和他想象中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是他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不一样的是,这片地方比他在想象里铺开的样子要更空、更安静、更普通,普通得像是会被一场擦洗抹去,又重新变成一个谁都能坐下来的角落。
身后传来房东的脚步声和抱怨:“你看清楚了啊,你女儿没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你女儿租房还有大半个月到期了,不租的话提早说,这里我要租给别人的。”
说完她又检查卫生似的到处看,嘴巴撅的老高。
陈秉光终于转过身,看着房东:“那个,这里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房东表情一变:“我告诉你啊,你可别乱说啊,我这房子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你别找不到女儿就张口乱说啊。”
女人怕这浑身发臭的老人赖上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我不知道你女儿去哪了,但之前好像有个男的跟她一起住的,高高瘦瘦的,戴着眼镜,你问问他。”女人以为陈秉光不知道这个人,还特意拿出手机:“我这还有他的电话号码,好像姓刘。”
陈秉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沉又急,像是一面鼓被人闷着敲。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房东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通讯录:“那个男的给我留过一个电话。当时他说万一有什么事联系不上陈悦,可以打这个电话。我存了,一直没打过,你现在打打试试。”
她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串号码,号码底下存着两个字:刘同。
陈秉光看着那两个字,像是看着一扇他不敢推开、可又不得不推开的门。他张了张嘴,声音干哑:“我手机……坏了。你能帮我拨一下吗?”
房东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那我拨了,你自己跟他说。”
她拨了那个号码,把手机递了过来。
听筒里传来的那一声长音,像一根被拉得很直的铁丝,又像是在一面空旷的墙前面慢慢拉开的一扇门。陈秉光攥着那只手机,手指在微微发抖。又是一声长音。
在一声声等待接听的声音中,他忽然害怕起来,怕没人接。怕接了,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说“你打错了”。他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这通电话会像他此前的每一次担心一样,永远落不到一个结果。
没想到下一秒,那头有人接了,声音有些沙哑:“喂?”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睡眼惺忪。陈秉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是,是刘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