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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秉光看了刘同好一会儿,没有骂他,没有质问他,只是用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是累还是别的什么的声音说了一句:“我自己来的,你人没事就好。”
“陈悦她……她还好吗?”
陈秉光没有马上回答。他想了想她那天晚上蹲在肯德基角落里的样子,想了想她接过那碗面条时低着头没有说话的模样。他想说“她不好”,可又觉得没必要再跟刘同说了,他不希望他们再有任何的瓜葛。
“她怎么样,都已经跟你没任何关系了,你和阿悦,以后就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吧。”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这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人,应该为女儿说的话。
刘同低下头,像是在看自己的鞋尖。他没有辩解,没有问“她有没有怪我”,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被问出来,可陈秉光没有问。
他把那只纸箱换了个手,像是不想让它再压着同一个地方。
刘同站在那里,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我对不起她。”
陈秉光没有接话,他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后抱起那只纸箱,转身走了。他知道这句道歉已经不重要了,对女儿来说,最好的消息不是“他道歉了”,而是“他还活着,你不用再跑了”。
这就够了。
陈秉光抱着纸箱,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找到一家手机维修店。店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正戴着耳机看视频。
陈秉光把手机递过去,说“开不了机了”,对方接过去看了一眼,拆开后盖,拿电吹风对着内部吹了吹,吹出一层细细的灰和潮气。那层灰落在桌面上,像一层晾干了很久的海水,被风一吹就散了。
陈秉光站在柜台前面等,不时踮起脚往里面看,就想着赶紧把手机修好,好快些吧这个好消息告诉陈悦。他知道不用这么急,陈悦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再多等这么一小会儿也没什么。可他就是等不住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急过,好像是这一刻才真正地、彻底地、从最深处确定他的女儿不用坐牢了。
好不容易手机修好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立马第一时间划开解锁,找到陈悦的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