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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吸鼻子，强打起精神。
“你呢？在江大校医当得咋样？”
“凑合。”
陈渡把包甩到自己肩上。
“走，先找个地方落脚。”
……
半小时后。
大学城附近的一家高级电竞酒店。
滴。
房门刷开。
张扬进了房，顺势把自己往宽大的电竞椅里一扔。
他看着面前那两台顶配的水冷机器，眼神稍微聚焦了点。
“渡子，你这消费水平上去了啊。”
张扬摸了摸机械键盘，声音还是有些发虚。
陈渡拉开冰箱，拆开一罐冰镇可乐。
丢了过去。
啪。
张扬单手接住。
“少废话。”
陈渡拉开旁边的电竞椅坐下，熟练地开机。
“上号。”
以前在大学那会儿，两人的保留节目就是双排。
那是他们最快乐、也最没心没肺的时光。
“老规矩？”
陈渡戴上耳机。
张扬愣了愣，随即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
“行啊。”
“看我不虐死你。”
两人登录游戏。
熟悉的游戏大厅音效在房间里响起。
仿佛一瞬间把时间拨回了那段熬通宵打排位的日子。
“选亚索，我给你接大。”
陈渡熟练地指挥着。
然而。
对局刚开始不到十分钟，陈渡就发现了不对劲。
张扬的操作，变得诡异。
原本该精准补刀的地方，他漏了一大半。
原本该开大招支援的绝佳时机，他慢了足足两秒，眼睁睁看着陈渡倒下。
甚至好几次，他操作的人物直接晕头转向地撞在对方防御塔下。
死得莫名其妙。
陈渡看着屏幕，余光却始终锁定在旁边的张扬身上。
张扬死死盯着显示器，但眼神却是涣散的。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着。
指尖在微微发颤。
“草。”
“这手感真特么烂。”
张扬暗骂了一声，角色再次读秒复活。
他烦躁地丢开鼠标，摸出兜里的烟盒，点燃了一根烟。
吧嗒。
浓烈的劣质烟草雾气，瞬间在封闭的酒店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一口接一口地猛抽。
完全不是在享受，而是像极了一个快要溺水的人在拼命吸取氧气。
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陈渡眼底发冷。
他直接推开键盘。
屏幕上赫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失败”。
张扬也松开了手，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在椅子里。
燃烧的烟灰掉在大腿上，烫穿了裤子。
他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张。”
陈渡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说说吧。”
“到底出啥事了？”
张扬没说话。
只是盯着灰暗的显示器。
半晌后，他才低低回了一句。
“没啥事。”
“就是来看看你。”
他用力掐灭烟头，站起身。
“肚子饿了，喝酒去？”
……
晚上十点。
大学城后街。
露天大排档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两个男人。
桌上摆着几扎冰镇扎啤，还有一大铁盘爆炒小龙虾。
张扬喝酒极快。
他根本不吃菜，就那么抓着玻璃杯，闷头往下猛灌。
大半扎冰啤酒下肚。
他那张惨白的脸才浮现出一丝病态的潮红。
陈渡没劝他。
只是安静地剥着虾，看着他喝。
砰！
张扬将空掉的玻璃杯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塑料桌面上。
他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一颗生锈的啤酒瓶盖。
突然。
他笑了一下。
那笑声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和绝望。
“渡子。”
张扬抬起眼。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竟然隐隐带着水光。
“你信命吗？”
陈渡放下手里的虾壳，拿纸巾擦了擦手。
“我信不信命不知道，你信不信你再给我憋着，就准备吃我一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