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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没有再说话。
上清剑意却落在清门册之后。
像一只手,按住了赵玄这一笔。
赵玄没有借师尊剑意去斩那席影。
他要的是账。
剑能斩灰影。
可灰影一散,对方便能说截教不服分劫,只会以圣人之剑压旧序。
账不同。
账一旦写下,谁得利,谁出命,谁借序,谁避劫,都要留下痕。
赵玄朱笔落下。
【议劫未定,不得先置出命之席。】
旧议席影上的【一教出命】四字裂开一道细缝。
第二笔再落。
【上清弟子,不为玄门序耗命。】
【上清出命,可全玄门】那行残字被压得往后退了一尺。
十二劫灯同时暗了一分。
昆仑线、凌霄线、须弥线也同时绷紧。
因为这一笔,不只压玉虚。
还压到了整个玄门得序的旧结构。
须弥线后方,那朵曾经若隐若现的莲影也轻轻一缩。
它没有开口。
可西方得势四字,已经在旧议席影边缘浮出一层浅金。
赵玄看见了,却没有追。
这一笔要先钉住上清出命。
等出命席定住,再问谁借势,谁也逃不掉。
龟灵圣母看向那层浅金,牙关发紧。
“他们倒是一个都不少。”
“得神的得神,避劫的避劫,得势的得势。”
“只剩我们出命。”
赵玄道:“所以这笔不能骂。”
“骂完,他们说是劫。”
“写下来,才是账。”
他这几句话不重。
却让金鳌岛上的怒意换了方向。
过去众仙只想拔剑。
现在他们都盯着清门册。
因为剑能让人退。
账能让人还。
他们要的,已经不是一句痛快。
是把“截教出命”这四个字,从旧序里一笔一笔撬出来。
龟灵的怒气被压回剑锋之外。
她不再开口。
只是盯着旧议席影,像要把那层冷灰记进眼里。
凌霄殿中,昊天没有再看太白金星。
他的目光落在“玄门得序”几个隐约残痕上。
若截教出命不成,封神补神便不稳。
若上清不替玄门耗命,许多原本要退开的劫,都要重新找人承受。
昆仑山中。
南极仙翁按着玉简的手终于微微发白。
他知道这不是一句骂。
这是把“避劫”二字从玉虚袖中扯到了桌面上。
玉虚宫内仍无人应声。
不是没有话可说。
是每一句都要付代价。
说旧议席影不真,十二劫灯便仍在那里。
说玉虚劫籍未接桌,劫籍接桌四字便悬在封神之桌边。
说上清出命只是旧痕,闻仲死节线刚刚才断开一缕。
旧痕已经伤到现实。
便不能再当成影子。
通天身后的上清剑意仍旧压着。
可比先前更沉。
他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这一阵沉默反而让金鳌岛更冷。
截教众仙都知道,师尊若真出剑,旧议席影未必还能留在桌上。
可赵玄拦住了。
不是因为不怒。
而是因为他们不能再让对方把查账写成抗劫。
这一笔,要让所有旧序自己显形。
赵玄看向旧议席影。
旧座上没有人。
可空座比有人更冷。
因为无人开口,席位却仍在分命。
因为无人执笔,上清出命四字却已经压在旧痕里。
这便是赵玄一定要问席的原因。
若只问谁伸手,伸手之人可以退。
若问席怎么排,整套旧序都要显出来。
金鳌岛上,旧议席影又被清门册压开一线。
更深处浮出四字。
【席有旧排。】
赵玄看着那四字,没有继续往宫中问。
他只把朱笔悬在旧席边缘。
“那就不问劫。”
“问席。”
“谁把截教排在出命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