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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鸦雀无声。
那位刚才还财大气粗的大老板,此时也默默地收回了支票,看着秦玉龙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由衷的敬意。
“我们做海神生态,是为了赚钱,但不能眼里只有钱。”秦玉龙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句话,在日后成为了海神生态公司最核心的宣传理念,被印在了公司大楼最显眼的位置:
“不赚最后一条鱼的钱。”
海神场的开捕大获成功,东礁湾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但在这个世界上,有人站在阳光下享受成功的喜悦,就有人要在阴暗的角落里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三个月后。
市看守所,会见室。
秦玉龙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人。
秦耀祖。
此时的秦耀祖,穿着灰色的看守所马甲,头发被剃成了平头,原本因为暴饮暴食而肥胖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窝发黑。
双手戴着冰冷的手铐,搁在不锈钢的挡板上。
经过几个月的侦查和审理,秦耀祖的罪名已经彻底坐实。
参与投毒未遂、长期破坏生产经营、伪造材料敲诈勒索,以及最严重的!与赵万河共谋纵火销毁证据。
数罪并罚,等待他的,将是十年以上的漫长刑期。
明天就是法院正式宣判的日子。在宣判前,秦耀祖通过律师,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见秦玉龙一面。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了良久,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是秦耀祖拿起了手边的内部电话。
秦玉龙也拿起了听筒。
“鱼场……开捕了吧?”秦耀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
“第一批赚了七千万。现在正在扩建二期工程。”秦玉龙语气平静,没有任何炫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听到“七千万”这个数字,秦耀祖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苦笑了一声。
“玉龙,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特别坏?”秦耀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没时间去评价你。”秦玉龙淡淡地说。
“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真的没想把你往死里整。”秦耀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在最后的时刻把心里的话都吐出来。
“你刚回村包海场的时候,我觉得你就是个在外边混不下去的愣头青。后来你赚到钱了,我心里不平衡。我觉得我是你堂哥,血浓于水啊!你赚了大钱,指头缝里漏出一点来给我,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
秦耀祖越说越激动,双手抓着挡板上的铁栏杆:“可是你宁愿花钱去修路,去雇那些外村人,也不肯拉我一把!我去找你要点工程,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撅我的面子!”
“后来,赵万河找到了我。他不断地告诉我,你秦玉龙就是个伪君子。他说只要我闹得够凶,只要我把你名声搞臭,你为了息事宁人,一定会妥协,一定会拿钱砸我。”
秦耀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当赵万河第一次把二十万现金扔在我面前的时候,玉龙……我承认,我迷失了。我觉得赚钱太容易了,比出海打鱼容易一万倍!我不需要风吹日晒,我只需要搞破坏,只要跟你作对,就能拿钱。”
“我当时就想,拿到这笔钱,我就收手。可是……赵万河拿捏住了我的把柄,他给的钱越来越多,要求的破坏也越来越狠。等到他让我去安排工程船投毒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秦耀祖捂住脸,痛苦地抽泣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十年大牢,是我该坐的。”
秦玉龙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秦耀祖的这番剖白,或许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是在面临长久失去自由时的软弱和恐惧。贪婪,永远披着“理所应当”的外衣,一步步将人拖入深渊。
“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秦玉龙冷冷地问。
秦耀祖猛地抬起头,擦了一把眼泪,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玉龙,我判了之后,我爹妈……建国和桂芝,他们年纪大了。”
秦建国和刘桂芝,秦玉龙的大伯和大伯母。自从秦耀祖出事后,这老两口在村里抬不起头,整日以泪洗面,身体也垮了。
“我知道我没脸求你。”秦耀祖的声音颤抖着,“但我这一进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来。他们毕竟也是你大伯大妈,你能不能……能不能替我照顾照顾他们?”
秦玉龙看着秦耀祖那充满希冀和哀求的眼神。
他沉默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秦玉龙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清醒:
“秦耀祖,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会答应替你承担照顾你父母的全部责任。因为那是你作为儿子欠下的债,不是我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