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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帝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轻，像是极北冰原上偶尔绽开的一道细小的冰裂纹。她把书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纯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

声音带着七十万年沉淀下来的平静和一丝难得的温软：“好了，睡吧。

冰儿没有回答。她翻了个身，侧躺着，黄钻眼眸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的方向。过了很久，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比刚才小了很多：“雪姐姐，你睡着了吗？“

“还没。“

“……你觉得他那个'造神计划'，真的能成吗？“

雪帝沉默了几息。黑暗中，她的天蓝色眼眸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看着窗外的月光。整个曜都在月光下沉睡，远处万衍学院的宿舍楼里还亮着几盏孤零零的灯——那些是第一批入学的学生在挑灯夜读。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初秋草木的气息。

“七十万年，我看过无数人类。“雪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冰面下流淌的水，“有的强横霸道，有的聪明绝顶，有的心怀天下，有的自私至极。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十六岁的时候，让冰帝献祭、让万妖王退避、让帝天和他平起平坐地谈交易。“

她翻了个身，面向冰儿的方向，黑暗中的眼眸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他能不能成神我不知道。但他做到的事，已经比绝大多数活到九十九级的封号斗罗一生做到的还要多了。“

冰儿没有再说话。黄钻眼眸在黑暗中渐渐合拢，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雪帝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落在曜都的街道上。这座曾经被称为凶恶之地的城市，此刻在月光下显得安静而有序。街道两侧的魂导路灯沿着主街排列成行，像一串被夜雾模糊的珍珠。巡逻卫兵在城墙上走动，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远处的万衍学院工地上，几台大型魂导起重机静静矗立，像沉默的钢铁巨兽。

唐归尘的主卧已经安静下来了。唐雅靠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上还挂着一丁点残留的湿润。她的手搭在他的胸口，指尖放松地蜷曲着，像是已经在睡梦中卸下了所有防备。唐归尘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唐雅的发丝，目光平静，像一片不会起浪的深水。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万衍学院、联邦财政、归附宗门、城防体系、师资力量——每一步都踩得比上一步更稳，像一座城在砖石一层层垒砌中逐渐成型。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夜色更深了。远方史莱克城的方向，海神阁的办公室里仍然亮着灯。张乐萱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放进笔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锁屏界面上，那个十一岁的少年还在低头翻书，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桌上，熄了灯。但她没有立刻离开。她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窗边。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动她垂落的长发。远处的天际线尽头，曜都的方向有一片微弱的暖光在夜空中泛着淡淡的橙色——那是大城市的灯火倒映在云层上的光芒，像一颗永不落下的星辰。

张乐萱看了很久，久到夜风把她的手指吹凉了。然后她转身，走回了办公桌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