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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放下瓦片。
“笑吧,别憋坏了。”
屋顶传来七叔的声音。
“先别动,这里有个鸟窝。”
众人一齐抬头。
破掉的瓦片下,塞着半团干草,三只还没长齐羽毛的幼鸟挤在里面,脑袋挨着脑袋,屋檐外有只灰褐色的小鸟绕来绕去,嘴里衔着虫子,一直没敢落下。
七叔收回锤子。
“木条正好断在窝底下,换木条得把窝挪开。”
苏泽走到屋檐下看了看。
“先拿个竹篮垫着,别碰里面,连旧草一起托下来。”
林婉把他拉到后面。
“你站远些,屋顶还在掉灰。”
村长找来浅竹篮,七叔用瓦刀托住鸟窝底部,另一名村民趴在屋脊上,慢慢抽出压住干草的碎瓦。
木条刚抽出一半,屋檐里传来一声轻响。
断口裂开了。
七叔伸手去托,旁边那块旧瓦却跟着滑落,瓦片撞上竹篮边沿,鸟窝朝外歪去。
三只幼鸟从草窝里滚了出来。
院里响起一片喊声。
苏泽已经接住竹篮,抬起没受伤的胳膊,将篮子顶在屋檐。
林婉冲上去,双手托住篮底。
“往左半步。”
苏泽挪动脚下的位置。
七叔伏在屋顶,抓住那团干草,将挂在边上的幼鸟送回篮中。
“都在,都没伤着。”
院里的人这才重新说话。
苏泽放下胳膊,纱布边缘已经渗出一点红色,林婉看了两秒,拿走他手里的竹篮,递给村长。
“回屋。”
“鸟窝还没放回去。”
“七叔会放。”
“木条的位置得留个口。”
七叔从屋顶探出头。
“我修过的鸟窝,比你见过的都多,赶紧进去换药,别给我添活。”
苏泽被林婉按回竹凳。
旧纱布拆开,伤口边缘裂了一小段,林婉拿棉签擦掉血迹,全程没跟他说话。
苏泽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
“问题不大。”
林婉又往他胳膊上缠了一圈纱布。
“厚了吧?”
她继续缠。
“刚才那圈已经够了。”
又是一圈。
苏泽闭上嘴。
康康趴在凳子边,前爪压着那条毛巾,团团和圆圆也没再搬木条,两个家伙挤在旁边,盯着他胳膊上的纱布。
七叔换好木条,在原来的位置钉了块小木板,旧鸟窝被完整放回去,上面还多了两片遮雨的瓦。
众人下了屋顶,站到院子另一边。
没过多久,那只小鸟落上屋檐,左右跳了两次,钻进瓦下,三张小嘴立刻张开,叫声挤成一团。
村长拿起铝壶。
“行了,屋顶没漏,鸟窝也没漏,中午得在你家吃饭。”
苏泽看着自己被裹粗的胳膊。
“我做?”
林婉合上药箱。
“你负责坐着。”
中午,院里支起大锅。
七叔切肉,村长烧火,几个婶子从家里端来豆角和茄子,苏泽坐在桌边剥蒜,还被林婉收走了一半。
团团它们吃完午饭,横七竖八躺在树荫下,康康守着竹篮里换下来的碎草,谁靠近都要抬头看看。
午后的风穿过屋檐,瓦下传来幼鸟讨食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