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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将油灯放在桌上。

“还算顺利。”

他的语气十分轻松。

“今日试过五阵，已经看出了些门道。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接连发动，煞气都比最初弱了不少。”

姜子牙看着他。

“那些随您前去的散修呢？”

“都死了。”

燃灯端起桌上的水，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姜子牙的手微微一抖。

“一个……都没回来？”

燃灯抬眼看向他。

“子牙，凶阵当前，总要有人进去探路。他们不去，难道让玉虚门人贸然送死？”

姜子牙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下头，没有再问。

杨戬坐在旁边，始终没有出声。

他看了一眼自己洗下来的满盆血水，又看向燃灯一尘不染的衣袖。

白天倒在他面前的，是持刀相向的敌军。

而燃灯口中那些死去的人，却是信了他的承诺，跟着他去破阵的。

杨戬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布巾。

燃灯没有理会他的目光。

他站起身，重新托起油灯。

“只是人手少了些。五阵尚未探透，后面的五阵，也还没试。”

“明日，我再往附近山中走一趟，请些散修来。”

帐外有伤兵痛得叫出了声。

燃灯仿佛没有听见，仍旧笑着说道：

“等十绝阵的虚实都摸清，煞气也耗得差不多了，再召门人助我破阵。”

他走到帐门前，停下脚步。

“到那时候，便轮到十天君偿命了。”

......

第二天清晨，荒山上的雾气很重。

十绝阵里的黑气，在雾里翻滚，像是一头头吃不饱的野兽。

燃灯道人准时出现在阵门外。

今天，他身后的散修更多了，足足有三十多个。

这些人全都被金色的绳子绑着双手，串成一串。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骂，还有的人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燃灯道人一点都不在乎。

他端着那盏破油灯，径直走到金光阵外。

“金光圣母。”

燃灯冲着阵里喊了一声。

“昨天晚上休息得好吗？今天，我又给你送大礼来了。”

阵中，传来一个愤怒到了极点的声音。

“燃灯！你这个无耻老贼！”

金光圣母站在阵台上，气得浑身发抖。

“你今天再敢拿这些无辜的人来填阵，我拼着大阵被毁，也要出去跟你同归于尽！”

燃灯笑了。

“你只要离开阵眼，金光阵便失了主持。到时候，你拿什么跟我拼命？”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哭喊的散修。

“进去吧。这是你们的命。”

燃灯抬起手，准备将最前面的五个人扔进阵中。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破空声。

“哧——”

一道灰光从东边飞来，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

“当！”

一声脆响。

一把长满铁锈的破剑，直直插在燃灯和那群散修之间的泥地上。

剑身周围，浮动着一缕淡淡的黑白太极之气。

那气息虽然很淡，却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挡住了燃灯伸出的手。

燃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把铁剑。

他当然认得。

如今的洪荒，已经很少有人不知道这把剑。

“许卿云……”

燃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