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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有细小的擦伤,应该是被罗刹秘境里那些崩碎的石屑溅的;
额角有一道最深的,已经结了细细的血痂,像是谁用朱笔在雪地上画了一道。
他擦到那里时手停了一下,然后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盒极品的疗伤灵膏,蘸在指尖,极轻极缓地涂上去。
她眉头微微动了动,似乎觉得疼,终究没有醒。
伤得不算重。
真正要命的是罗刹邪念被拔除后经脉的亏空,还有被修罗神力强控了那么久的精神损耗。
他替她清理完面颈与手,又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被血污与汗渍浸得不成样子的紫金教皇袍。
他犹豫了不过一瞬,便从她的衣橱里取出一条干净的深紫色丝裙,又取出自己的干净衣袍给她换上。
做这些时他心无杂念,只当是在照看一个重伤的至亲。
只是当指尖偶然触及她后腰处一点柔软的弧线时,他还是不由得想,师父这身子骨,当真丰腴得半点不显累赘,该收的地方收得紧致,该丰的地方又饱满得恰到好处。
他别开视线,替她将裙带系好,又拉过锦被盖到她下颌。
做完这些,他在榻边的矮几旁坐下来。没有离开,也没有睡。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看一眼她的脸色,偶尔侧耳听一听她的呼吸。
夜里的教皇寝宫出奇地静,静得能听见殿外风过檐角的轻响,能听见她均匀而细弱的呼吸声。
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想起师父在罗刹秘境中那双血红的眼,想起她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想起她最后那声极轻极轻的“信”。
有些情绪像湖底深处的暗流,不翻上来,也不散去,只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原来这个顶天立地的女人,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次日清晨,天光从雕花窗棂间漏进来,落在比比东脸上。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破土的蝶翼,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由模糊到清晰,她先看到的是寝宫高高的藻井,然后是床畔不远处的矮几,再然后,是那个靠着矮几闭目养神的少年。
方凡坐在那里,像守了一夜,又像是只是随便坐坐。
他的呼吸很浅,面上看不出疲惫,但衣袍上还沾着昨夜罗刹秘境里带出来的尘土,肩头有一道极淡的血痕,显然没来得及处理自己。
她一愣,以为自己死了。
人死之后,原来看见的第一眼,是这小子的脸么。
她恍惚了一瞬,才感受到自己四肢百骸传来的酸痛,还有灵台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她活下来了。
“徒儿……什么情况?”
她的声音有些哑,却依旧稳稳的,像一把刀被人从泥里拔出来,擦一擦,还是原来那把。
方凡听见声音便睁开眼,起身走到她面前,先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把了把她的脉,这才扶着她慢慢坐起来,又在她腰后垫了个软枕。
他做这些时动作自然,像做过很多遍,一边做一边说:“师父昨晚在罗刹秘境中被修罗神王的神力侵蚀,险些又入了魔。
徒儿把你带回来之后,替你清理了伤口,换了衣裳,又守了一夜。”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面上扫了扫,确认气色比昨夜好了不少,才继续道,“至于逼退修罗神王,是毁灭神王和邪恶神王一起出的手。
当时那老东西还想强撑,结果被两位神王堵了个正着,只能灰溜溜退走。
现在师父体内的罗刹邪念和修罗杀念都已经被彻底根除,以后修罗神王再也无法控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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