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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刹那间暗了下来。
本来已经被相柳那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大半的天空,此刻从深处透出一种沉沉的暗红色。那颜色不是云,也不是霞,而是像天幕本身在从内向外渗出的一种颜色——深沉、古老、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紧接着,在暗红色的天空正中央,一道巨大的红色阵法缓缓浮现。
它像是一朵从虚空深处绽放的花,一层一层向外延展,纹路繁复而精密,每一道线条都在缓缓旋转,带着一种宇宙运转般的、不容抗拒的节奏。
相柳的脚步停住了。
那九颗羊面蛇头同时抬起,横裂的瞳孔望向天空那道红色阵法,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类似于警惕的情绪。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从阵法中倾泻而下,像是整片星空都压在了相柳的脊背上。
相柳那覆盖着厚重龟甲的巨腿微微弯了一下。
有效。
我心里猛地一喜,但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因为星辰之力的消耗远比我想象的要恐怖。仅仅维持这道阵法就已经让我的星辰之力像流水一样向外倾泻,我必须速战速决。
“光曜龙!”我在心里喊了一声。
识海中那道金色的竖瞳微微亮了一下,紧接着,光曜龙幼型的身体猛地一颤,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入了头顶的红色阵法之中。
阵法内部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其中酝酿、膨胀。
几息之后,那道金光从阵法中冲出,重新化作龙形。
光曜龙幼型的体型已经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倍,和相柳一样庞大了。金色的鳞片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流转着耀眼的光泽,龙须如流金般飘荡,它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猛地扑向相柳。
它张开巨口,一口咬住相柳最左侧的那颗羊面蛇头的脖颈处。金色的龙焰在齿间爆发,鳞片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相柳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那颗头颅被光曜龙活生生咬断,从脖子上脱落,沉重的羊面蛇头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碎岩和积雪。
相柳的另外八颗头颅同时转向光曜龙,疯狂地撕咬、喷吐毒液。
但光曜龙的身体并不是实体,已经变得如同实质般坚硬,而且在暗红色阵法的加持下,它的鳞片上流转着一层模糊的星空纹路,相柳的撕咬落在它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穿透。
就是现在。
我踩着光曜龙的头颅,借力纵身一跃,高高跳起。体内残余的星辰之力被我全部灌注到昭栩剑中,剑身上瞬间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如同由群星凝聚而成的剑影。
那柄虚影在我身后展开,长约数十丈,通体由星光构成,像是整个星空的缩影被浓缩成了一柄剑的形状。我双手握剑,从光曜龙头顶猛然坠落。
“斩!”
星光凝聚的巨剑横扫而过,带着斩断山河的气势,掠过相柳剩下的八颗头颅。
“噗——!!!”
八颗羊面蛇头在同一瞬间被齐齐斩断,断面处喷涌出暗绿色的血液,溅落在防护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血液比普通的毒液更加猛烈,连防护罩都被轻松腐蚀出几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血液滴落在地面上,所触之处草木枯萎、岩石变黑,留下了一片片焦黑的痕迹。
相柳的九颗头颅全部落地。
它那庞大的龟甲身躯在原地僵立了几息,然后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沉重的龟甲砸在地面上,掀起一阵遮天蔽日的烟尘,大地剧烈震颤,连远处的古幽城城墙都跟着晃了几晃。
我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昭栩剑插在身侧的雪地里,剑身还残留着暗淡的星光余韵。体内灵力几乎被抽空了,经脉传来一阵阵酸麻的虚弱感,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拧干了。
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