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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后轻尝了一口清酒,淡淡瞥了一眼顾长卿。
“战场之上,最忌讳擅自出兵,本宫倒是觉得燕王没错,错的另有其人呢。”
“您是说……”
崔太后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眼底却闪过了一丝异色。
“如今还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死了,该朝前看了,你去让暗卫盯住他的党羽,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能做出什么选择出来!”
顾长卿端起的酒杯停在半空,那被袖袍遮住的眼睛,顿然间闪过了一丝惧怕。
原来这一切,母后早就料到了么,还是……
想到此,他顿时如坠冰窟,那微微的醉意也一扫而空。
“殿下,路磬求见!”
“宣!”
顾长卿强压下心里的惊颤,装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路大人,可是有事?”
“陛下,臣是来辞官的……”
路磬对着顾长卿深深一跪,默默将一份辞呈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脸色苍白,那往日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也有些凌乱。
就连通挺直了靠背的脊椎骨,此刻也有些佝偻,就如同一名风烛老人般,气势全无。
“陛下,臣病了,不能再侍奉您左右了,恳请您允许臣告老还乡,回平州去擦……”
“路磬,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长卿微眯着双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到底得了什么病是我宫里的太医治不好的?朕倒是很想看看。”
“来人,宣太医……”
“陛下,不必了。”
路磬嘴角一扯,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臣得的是心病,就不必劳烦太医了!”
“你……”
顾长卿闻言,袖子下的双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指着路磬质问道:“路磬,你怎么敢的?难道我这位皇帝,就让你这么失望么?”
“你想要辞官,没门,朕要让你亲眼看看,朕是如何将这天下收复的……”
“滚……”
顾长卿脸色铁青,最后一个字似乎用尽了他全身气力,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臣…遵旨…”
路磬轻轻抬起头,看了胡长卿一会儿,眼里没有丝毫情绪,只剩无尽的空洞。
“陛下,可否让臣去帝落山一趟,老臣,想去看看先皇……”
“滚……”
顾长卿大吼一声,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软榻之上,那双眼底,尽是屈辱。
路磬的话已经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任何事都是一把双刃剑,林老将军的死,确实可以让暗中的大楚余孽出来活动,但也同样会让一些大臣,生出一种兔死狐烹的恐惧感。
他,不想再坐以待毙了,但他又能做出什么来呢?
透过铜镜,他清晰地看见了几根白头发,他不过才二十出头,坐上这皇位也不过短短三年,竟然就已经生出了白丝。
“这个位置,真费命啊……”
顾长卿轻轻一叹,语气里却透着深深的无奈与悲哀。
“陛下,沈国公来了……”
“啊?”
顾长卿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他也要辞官?
“快,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