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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筐菜，是他家里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他吃了两天，舌头都绿了……

原本他打算挺到殿试，一举成名，但两天的接触下来，他才发现人与人之间的鸿沟有多么不可逾越，他没有那么多的侃侃而谈，只会插秧，种地，砍柴，他读的书，也不过只是一些杂书……

他会写字，曾被村里视为文化人，但等他进城了才明白，不是会读书就是书生的。

他不懂书里的恢宏大义，他只知道麦子熟了要赶紧割，不然被雨打湿就容易发霉变质了，他还知道麦麸能果腹，至于米饭的味道，他没吃过，因为都用来交税了，想必要比这筐青菜美味一些吧……

看着幽深的城主府，书生忍不住暗暗一叹，城主府的门槛不高，但可能是他这辈子都无法逾越的鸿沟了……

“小姐，刚才那个人真奇怪，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他不是读书读傻了，而是心里的美好撞见了现实，有些不知所措罢了！”

沈清辞负着手，看着周围流动的人群，脸上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

“那筐青菜，是他的盼望，倘若他将它卖掉，他便不再是一名书生了……”

说罢，她缓缓伸出玉指，在人群之中点了几下。

“你看，那位老先生，虽白发苍苍，但步子稳健，即便走得很快，他手里的书也没有晃动，他的内心就要比那书生稳上很多，这是岁月赐予他的勇气，这场殿试，他一定会参加。”

“还有那个年轻人，虽然穿的很华丽，但你看他眼神飘忽，只敢走在人少的地方，明显是心里没底气，那身衣服不过是他用来掩饰自卑的遮羞布罢了。”

“还有那个，穿的虽然普普通通，但他却有勇气靠近那些富家子弟，那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这种人就算坐上了官位，恐怕也是贪官一个……”

一场殿试，还未等开考，便让她看尽了人间百态，浮世三千，人亦有千面，她能做的，只是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平台，让举荐制成为过去，任何人都有机会出人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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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她们二人已经溜达了几个时辰，女孩子嘛，逛起街来总是忘了时间，这要换做是两匹马，走了这么久也早就乏了……

“咦，你这小书生，怎滴还在这守门呀，不是给了你些许钱银，应该足够你在流云城生活多日了吧！”

二人刚转回城主府，便看到了那名吴姓少年，对方见到她们后，也同样站起了身，弓着腰来到了她们面前。

“二位姑娘，吴某是特地在此等候两位的！”

他轻轻抬起双手，几锭躺着的正是沈清辞方才给他的银子。

“二位的好意吴某心领了，可思量再三，我还是想回家去了，吴某祖上都是泥腿子，来到流云城两日才见识到了蜉蝣与明月的差距，便不在这里献丑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就算你要放弃，也不差这几天吧！”

沈清辞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银子，淡笑道：“真正的失败不是做了没成功，而是你连做的勇气都没有，无论你做出如何选择，这些银子，都权当是你为城主府守门的报酬吧！”

走出了几步后，她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怔在原地的书生，轻声道：“皇宫里的石头与素水里的并无二致，相反的，淤泥里的荷花也与清池里的荷花没有差别，你是石头还是荷花，从来不看你的出处是在哪里。”

沈清辞声音温婉，似乎是不愿让这书生放弃，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想挽留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那些怀有梦想的贫苦人家。

荷花虽是荷花，但却有花期，她希望的是，所有的荷花都能开在正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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