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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孟婆是想消去过往,从此获得新生。”
还好……丁松言侧头对郑朱曦、贺远志、钟平澜等人道:
“看来没有一个以阴曹地府众位鬼神为伪装身份的神秘组织,呃,或许有,但陈公子看来不是。”
他这是在排除陈晋东背后另有高人的可能。
这丁少侠想得可真细致啊……只是一张孟婆脸谱,他就有了如此联想……钟平澜完全未往这方向思考过。
丁松言又问起陈晋东的鬼魂:
“你最初做恶事那会,是否接触过积恶道的人?你分裂出另一个自我时呢?”
听到这里,贺远志竟莫名有点感动。
这宵明宗的少侠居然试图为自家弟子做的那些恶事找点缘由,想证明他非天生坏种或自我堕落,而是被积恶道诱导才一步步变坏。
好人呐!
“没有。”陈晋东的鬼魂回答得相当干脆。
很好,就怕是“魔君”又弄出了什么新玩意儿,连“烛眼星瞳”都看不出来……丁松言暗自舒了口气。
他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你年前是如何瞒过朝廷巡察者的?”
陈晋东的鬼魂低着脑袋,但略显得意地回答道:
“我于前一晚悄然入了他的梦,让他梦到正在确认我的善恶,得到的结论是有小善无大恶,然后,引导他将这段梦境记在识海深处,平常不会想起。
“第二日,到我接受巡察时,我暗中用‘以身化魇’,让这段梦境作为魇被引发,于清醒时上演,这样一来,他就做了一场真实的‘白日梦’,以为已确认过我的善恶。”
胆大包天啊……钟县尉等人真没想到陈晋东敢做这等事。
那稍有差池,就会被当场抓捕。
丁松言除了感慨人格分裂后的陈晋东确实不畏法不怕难,还由衷地觉得这家伙不管本性如何,在“大梦三千载”这门武学上是真有天赋,各种奇思妙想,各种真能实现。
他又问了几个细节,都得到了满意答复。
然后,他转向贺远志:
“贺前辈,你有什么想问的?”
贺远志斟酌了下道:
“问问这孽障有何遗言。”
“你有何遗言要交代?”丁松言尽职尽责地问起陈晋东的残魂。
刚还是鬼魂,现下已是残魂。
陈晋东的残魂猛地抬起脑袋:
“我死了?
“我何时死的?我怎么会死?”
他似乎还没认知到这点,且难以接受。
“你看看自己。”丁松言努力没让自己嘴角上翘。
陈晋东的残魂低下脑袋,初次审视起自身的状态。
“不,不!”他哀嚎了起来。
“不”什么?你害那些无辜者的时候怎么不说“不”?郑朱曦垂下眼帘,无声骂了一句。
想到一尸两命的邵四姐儿,想到从此父母双亡的吕氏姐弟,她就恨不得给陈晋东的尸体再来几剑,并用烛照剑意照一照这恶人的亡魂。
过了一会儿,陈晋东的残魂满脸失落和绝望地回答起丁松言的问题:
“遗言?
“呵呵,我的遗言是,老东西,你怎么没死在我前头!”
诛心啊……丁松言忍住了侧头看贺远志一眼的冲动。
他又随便找了些事情来问,直至陈晋东的残魂痛苦哀嚎着分崩离析。
丁松言这才侧过身体,对脸色铁青的贺远志道:
“异魂相冲,同归于尽了。”
贺远志已无所谓孽徒的结局,缓慢吐了口气,对钟平澜道:
“钟县尉,陈晋东终究是我们黄粱宗的嫡传,他的尸体我得带回去,他的财物任由你们取走,补偿被他害过的人。”
钟平澜见贺远志如此明白事理,暗自松了口气道:
“贺长老,尸体你可以带回黄粱宗,但这事我得上报朝廷,你们黄粱宗做好再被巡察一遍的准备。
“我也会请府衙在奇松府各县张贴布告,告知民众,若连续做同样或类似的梦,一定要报到衙门,以做分辨。”
后面这事,钟县尉其实早就想做,但黄粱宗是名门正派,这么赤裸裸地让民众防备他们委实太落他们面子,如今终于有了个合适的由头。
“我明白。”贺远志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等他用马匹载着陈晋东的尸体往黄粱宗山门返回时,郑朱曦边和丁松言走向自身马匹,边小声询问:
“体验到了吗?”
背对钟县尉的丁松言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很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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