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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院门口的郑朱曦等人已是强忍起笑意。
这刑二哥总是不经意就破坏谢五公子苦心孤诣营造出来的潇洒场景。
过了十几息,当两道身影即将消失在丁松言等人眼中时,谢风潮已缓了过来,慷慨而歌:
“十年磨一剑,谁有不平事?”
郑朱曦忍不住抬手捂了下因酒意而有些发烫的脸孔。
这谢五公子也跟着师弟学会了胡乱截搭……
丁松言嘿嘿低笑了下,突地朗声喊道:
“谢五,你随地乱扔的暗器不要了?”
谢风潮脚步一个踉跄,似是酒意有所上涌。
他飞快下山而去。
杨世铎和许长安对视了一眼,向丁松言提出告辞。
“多留几日。”丁松言笑道,“正好指点下你们练武。”
为了躲“魔君”,他这段时日来去府城都很匆匆,协理巡防更是挑选了江平县,和许长安、杨世铎见面没超过三次,指点总时长没超过一个时辰。
“好。”杨世铎没有掩饰自己的欣喜之意。
许长安也是,他炼窍进展很快,拳脚武功也是进步神速,这让他愈发感受出丁二哥那些功法和随口指点的可贵之处。
“你把‘无咎玄功’的掌法身法演练一遍。”丁松言吩咐起许长安。
“当前?”许长安吓了一跳,这不才喝完酒吗?
而且天色也暗了!
丁松言笑眯眯说道:
“练练拳脚,醒醒酒意。
“若是普通人,自不能这样,但你已是人境的武者。”
潘云舟见状,眼眸微动道:
“丁师弟,我能留下来一起练武吗?”
他就想看看丁师弟是怎么指点许长安和杨世铎的。
“当然可以。”丁松言回到了石桌旁,郑朱曦也挨着他坐下。
薄雪之中,油灯之下,两人时不时指点许长安和杨世铎几句,纠正他们的武功招式,潘云舟在旁边越听越觉得收获匪浅,越听越感觉郑师妹和丁师弟的武学造诣远非自己可比。
他厚着脸皮,也演练起“日月神刀”,并主动开口请教丁松言。
丁松言本就钻研过他的“日月神刀”,自是说得头头是道,每一句都让潘云舟或醍醐灌顶,或汗流浃背。
说到畅快处,丁松言将手伸向石桌上的残酒,预备给自己倒一碗。
兴至则饮。
他的手落到了空处,郑朱曦已提前拿起那坛酒,给自己也给他倒了一碗。
见师弟望向自己面前的酒碗,少女脸颊酡红、眼眸晶亮地说道:
“我那三杯都是大半个时辰前喝的,如今酒意已消,可再喝三杯。”
她装脏“朱雀”后,眼睛已有些许重瞳之相。
“你最后一杯是一碗,喝的是烧刀子?”丁松言挑了下眉毛。
郑朱曦认真点头,嗓音软软地回答道:
“嗯,就是谢五告别那杯”
丁松言笑了起来,未再阻止。
他喝着师姐给自己倒的那碗酒,嗅着身旁随酒气而发的柑橘香味,看着各自演武时而切磋的许长安、杨世铎和潘云舟,扫过院落内的皑皑积雪和昏暗半空飘扬的琼花,忽然觉得穿越好像也还行。
至少梦想已实现一半。
…………
过了几日,已至月底。
许长安要去他大伯家过年节,杨世铎要和师父、同门们守岁,皆是告辞离开。
丁松言一路将他们送到了平湖镇,看着他们在午后阳光下骑马而去。
平湖镇已处处张灯结彩,卖糖画的、泥人的、爆竹鞭炮的,比比皆是,孩子们穿着新衣,四处追逐打闹,街上行人接踵摩肩,时不时拱手道句祝福。
丁松言看了这热闹场景一阵,返身往山门而去。
沿途已无多少人往来,只值守弟子们还在。
刚至界碑处,丁松言就看见了背着行囊的万孤鸿。
他笑着打起招呼:
“万师兄,这就返家了?”
万孤鸿斜了他一眼:
“今日都除夕了,再不回就赶不上年夜饭了。”
这二师兄懒得啰嗦,越过丁松言向山下赶去。
三师姐回了府城,大师兄和四师姐也早各自返家……师丈来了,师父和师姐应当也在平湖镇上了……丁松言一边想着,一边往自家院子返回,遇到了不少相熟的同门,他们有的是回平湖镇,有的是去县城、府城,皆在道别,言年后再见。
走着走着,丁松言发现山门变得异常冷清,就连积雪似乎都没人搭理了。
冻结成冰的湖畔也没了往日那些或漫步或嬉闹的人。
丁松言停在了自己那座院落前,突然有些不想推开那扇门。
隔了一阵,他正要进去,蓦然心有所感,转过了身体。
皑皑白雪上,郑朱曦身着素白带绿夹袄和厚裙,披着毛茸茸的纯白大氅,脚踏浅白棉靴,用丝帕简单挽起黑发,扶风摆柳般走了过来,面容秀丽,冰肌玉肤,宛若神仙中人。
她眼眸仿佛倒映着星火,笑容明净柔和地说道:
“师弟,我爹来了,我娘让你去我家过年节。”
注1:截搭自李白《将进酒》
注2:截搭自贾岛《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