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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松言望向粱乾,表情诚恳地说道:
“粱前辈,我们这次贸然来访,一是提醒你,我们最近查出何洛背后是积恶道,你得小心积恶道报复你,若发现与积恶道有关系的人,一定要远离,即刻上报。”
说这句话的时候,丁松言识海内冒出的念头则是:
“拿积恶道试一下符阳泉,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为了让这些念头显得足够真实,丁松言还特意用眼角余光扫了符阳泉一下。
伴随这个动作,他仔细感应起符阳泉身上蔓延出的丝丝缕缕虚幻黑气是如何借助天地气机跨越不到一丈的距离,悄无声息延伸向自己。
这就是“正统”两面族一点点污染他人的方式?丁松言试着将蔓延向师姐的少部分黑气逐渐消融,归于最初之一。
郑朱曦距离符阳泉较远,黑气未能抵达,消散在了半空,属于可以理解的事,暂时应当不会让符阳泉惊觉。
丁松言之所以还要说废话,表面一套、心中一套、识海深处又是一套,根本不是为了试探符阳泉,而是实际体验下两面族人是如何将正常人族转化为两面族,为后续与“魔种”做比较积累经验,将来再藉此摸索创造出普适性的克制之法。
虽然不确定自己是否为武道奇才,是否存在类似的天赋,但丁松言对此还是有点信心,毕竟他有“衍道德”。
听到积恶道,符阳泉和蔼富态的脸庞未有表情的变化,无声无息、无影无形侵蚀向丁松言的虚幻黑气也保持着原本的速度。
“多谢丁少侠提醒。”粱乾感激回应。
他知晓丁松言的心声是故意让自己和师兄听见的,这是另一种试探。
这大贼头往符阳泉方向靠近,打算将距离拉到一丈以内,拼着被对方听见自己的心声,也要弄清楚这师兄究竟在想些什么。
可他刚迈了一步,就看见符阳泉往西厢房内退了一步,显然在提防着他。
这时,郑朱曦已不着痕迹地移到了正屋门口,目光放在西厢房窗户处,预防符阳泉狗急跳墙,企图遁逃。
她识海内,“烛心”已燃,偏黄温暖的光芒照亮了那片天地,将所有的幽邃阴暗或驱赶消融,或挡在了外面。
丁松言再次开口,对粱乾道:
“粱前辈,我们这次拜访的第二个目的是想找符前辈聊聊。
“我们查到,他曾在甘国做到一府之长,突然回到定江府,恐另有企图。”
说到这里,丁松言侧头望向西厢房门内的符阳泉:
“符前辈,不是我们怀疑你,是类似的风险都要排查,还请你跟我们去一趟县衙。”
丁松言识海内,新的念头从幽暗裂缝中散逸而出:
“把他弄到县衙就不怕了,朝廷那么多奇人异士,那么多奇功妙法,我不信查不出他的脸孔究竟藏着什么问题!”
丁松言这个想法刚刚沉淀,符阳泉已是自嘲一笑:
“我在甘国只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从未做过危害大赵之事,不过,我也清楚,我过去的身份必然遭来怀疑,我这就跟你们去县衙澄清。”
说话间,符阳泉拿起了斜靠在西厢房墙壁上的龙头拐杖,率先走向正屋门口,一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模样。
刚迈过门槛,他身形陡然加快,想要奔出院子,另寻躲藏之处。
就在这时,一道秋水般的剑光亮了起来,拦在他前方。
郑朱曦早防备着他要借机遁逃!
叮!
长剑斩在龙头拐杖上,却未削铁如泥地直接将它斩断,这涂着黑漆的武器竟然不是木头,而是百炼精钢。
走轻灵矫捷路线的“镜湖神鉴”传承者竟挥舞起了沉重异常的铁拐。
丁松言见状,身周“浑沌之境”暗转,将蔓延向自己的虚幻黑气全部消去,不再体悟。
他两步走到院中,却未插手郑朱曦与符阳泉之战,只是让“浑沌之境”隐蔽笼罩了这片区域,预防师姐被两面族的污染影响。
借助“浑沌之境”加“天心”感应,丁松言惊喜发现,烛照剑意之下,符阳泉身体自然延伸出的虚幻黑气皆未能靠近郑朱曦,如同那些藏在黑夜中的鬼祟和凶兽不敢强行冲击火堆。
除了“烛眼星瞳”可以凭空看出两面族的第二张脸孔,烛照剑意还能克制两面族的污染……难怪“魔君”在覆灭宵明宗这件事情上出了大力气,换做是我,如果有机会,肯定也要把克星给灭掉,除非他们已克制不了我……丁松言愈发放心,欣赏起师姐剑挑南山敬老院。
叮叮当当了一阵,符阳泉的精钢拐杖已满是深深剑痕。
想到望楼必已发现这处激战,即将有高手赶来,这两面族人不敢再等,燃烧起本源,让拐杖以异常凶猛的姿态横扫了出去。
郑朱曦剑尖一点,借力腾起,于半空做了个鹞子翻身。
霎时间,明净剑光亮起,仿佛有一颗璀璨星辰正拖着焰尾直直坠下。
“星落长夜”!
符阳泉咬紧牙关,将拐杖挥舞往上,掀起了狂暴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