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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一样。
虚空之中无数细碎的克系气息正在朝上京放心靠近。
林祈昼静静感知著那片暗流涌动,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无奈,唇角轻轻抿起,在寂静的深夜低声呢喃了一句。
“真是多事之秋。”
轻轻一声嘆息,消散在风里。
他没有再深究那些层层叠叠的虚空异动,也不愿让紧绷的危机扰乱心神。
思虑尽散,林祈昼缓缓闔上眼眸,长睫垂落,掩去眸中所有情绪,顺著安稳的夜色,渐渐沉入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伴隨著细微的开门声响。
林七夜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生怕惊扰了宿舍里熟睡的几人。
屋內一片安然。
借著窗外朦朧的月色,他抬眼看向上铺,一眼就看见已经安稳睡熟的少年。
林祈昼侧躺著,眉眼温顺柔和,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肤色白皙得近乎通透,整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安静得不像话。
林七夜踩著梯子轻步爬上床铺,床板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狭小的床铺上,林祈昼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俯身,看著近在咫尺的脸庞,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心底藏著一点恶作剧的心思。
指尖轻轻伸过去,指腹轻轻捏了捏林祈昼柔软光滑的脸颊,触感软糯细腻,软得一塌糊涂。
心底柔软一片,没忍住,低头轻轻凑上去,在他乾净的侧脸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
温热的呼吸扫过林祈昼细腻的肌肤。
林七夜直起身,眼底带著浅浅笑意,心底默默感慨。
真是奇怪。
不管这样捏他、亲他多少次,每次触碰,依旧软得让人心头髮颤,怎么都亲不够。
他心头微动,贪恋著这份软糯温热的触感,忍不住微微俯身,打算再在他脸颊上多亲几下。
可低头落下吻的瞬间,唇瓣贴合的触感骤然不对。
没有脸颊细腻柔软的肌理,取而代之的是温热、柔软、带著淡淡温润凉意的唇。
林七夜动作微顿。
他微微垂眸,借著月色看清眼前的画面,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
原来方才熟睡的人不知何时悄悄挪动了位置,微微转过了脸。
他原本落向脸颊的亲吻,不偏不倚,完完整整地印在了林祈昼的唇上。
林祈昼本人依旧闭著眼,长睫纹丝不动,呼吸平稳绵长,像是全然未醒,半点被惊扰的跡象都没有。
安静、乖巧,任由他肆意亲近。
林七夜看著他安静熟睡的模样,心头又软又好笑。
他俯身,没有收手,反而带著满心温柔,凑上去,又轻轻在那柔软的唇瓣上细碎地落了好几下轻吻。
反正是他男朋友,多亲亲怎么了
吻够了,他才缓缓躺下身来,挨著身侧的林祈昼。
林七夜刚侧身躺好,后背便被一具温热的躯体轻轻贴住。
林祈昼似是在浅眠中本能地寻著熟悉的温度,手臂微微抬起,自然而然、稳稳噹噹的环住了他的腰。
力道不紧不松,带著全然的依赖与亲昵,將林七夜完完整整揽入怀中。
林祈昼脸颊轻蹭著他的后背,绵长平稳的呼吸洒在他的衣料上,彻底沉入熟睡,半点没有方才被亲吻的惊醒痕跡。
林七夜微微抬手,覆在腰间那只微凉的手背上,轻轻贴合,顺势往后靠了靠,任由两人紧密相拥。
黑暗里,少年眉眼柔和,无声轻笑。
也罢。
天塌下来,有他,有身边这群人。
思虑散尽,林七夜闭上眼,伴著身后安稳的心跳声,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宿舍,刺破整夜的暗沉,暖融融的晨光铺在床板上,驱散了深夜的寒凉。
曹渊的鼾声早早停歇,宿舍里几人陆续转醒,安静的空气渐渐恢復生机。
林七夜率先睁开眼。
身后的人还牢牢抱著他,手臂缠在腰间,脑袋微微抵著他的后背,睡得安稳慵懒。
他动作极轻地掰开环腰的手臂,小心翼翼翻身,对上林祈昼朦朧未醒的眉眼。
林祈昼长睫颤了颤,迷糊地蹭了下枕头,片刻后才缓缓睁眼,眼底带著晨起的水润与倦意。
醒过来的第一秒,视线便牢牢黏在林七夜身上。
林七夜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髮,轻声开口:
“醒了起床。”
两人轻手轻脚爬下上铺,动静极小,没有惊扰另外两人。
等四人全部洗漱完毕,宿舍里彻底清醒,空气安静下来。
安卿鱼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神色平静,率先开口问道:
“昨晚守夜人那边,情况很糟”
林七夜点头,神色染上几分认真凝重。
“嗯,事態比之前都严重。”
他简洁凝练,將昨晚从左青、陈涵那里得知的消息全盘告知三人。
“上京近三日四区接连爆发克系异种踪跡,那种生物叫米戈,依附犹格索托斯的空间权柄穿梭人界,行踪隱蔽,能无声潜入城市各处,会污染人的精神、掳走普通人的意识。”
“目前城內空间裂隙遍布,防不胜防,守夜人已经进入全城戒备状態,我们隨时需要待命出任务。”
话音落下,宿舍里气氛微沉。
曹渊挠了挠头,脸上的睡意彻底散尽,眉头皱起:
“这么多还藏得这么深那待在学校里確实太受限了。”
学校人多眼杂,规矩繁多,军训期间全程报备、集体列队,一旦突发异象,根本来不及脱身,极易貽误战机,甚至造成更大的危险。
安卿鱼微微頷首,思维清晰冷静:
“校內不方便。宿舍空间狭小,人员密集,一旦遭遇精神污染或者异种突袭,我们束手束脚,还会牵连其他无辜同学。”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七夜,语气篤定:
“最好的选择,是全员请假,暂时离开学校。”
林祈昼站在一旁,静静听著几人对话,全程没有插话,只是目光始终落在林七夜身上,无条件依从他的所有决定。
林七夜早已想好对策,顺势开口:
“我也是这个打算。”
“我等下就去跟辅导员报备,我们四人统一申请军训长假,暂时退出军训,搬回校外的住处暂住。”
“校外行动自由,不受校规约束,一旦城区各处出现裂隙异动,我们可以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处理,不用被学校流程困住。”
曹渊当即一拍手,爽快道:
“没问题!我隨时都行!待学校军训晒太阳,哪有守著上京安危重要,请假最好!”
他性格大大咧咧,最受不了束手束脚,此刻满心赞同。
安卿鱼轻轻点头:“合理,稳妥。”
所有人达成统一。
林七夜侧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林祈昼:
“祈昼,你觉得呢”
林祈昼抬眸,眼底漾开浅浅温柔,轻声道:
“你去哪,我去哪。”
不管是留在学校,还是搬去校外住处,只要陪著林七夜,於他而言便是最好的选择。
林七夜看著他温顺的模样,眼底漾开暖意,微微点头定论。
“那就这么定了。”
“今天办好请假手续,收拾东西离校,全员常驻校外,隨时等候守夜人指令,应对上京所有突发的虚空裂隙与米戈异动。”
四人迅速简单收拾好了隨身的几件必需品,不多,各自一个轻便背包便尽数装下。
曹渊帮安卿鱼把背包掛在轮椅后侧,顺手稳稳推住轮椅扶手,一行人轻装上阵,走出宿舍房间,搭乘电梯缓缓下楼。
清晨的宿舍楼格外热闹,刚结束早训、或是准备去食堂吃饭的新生络绎不绝,走廊、大厅人来人往,脚步声、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电梯门“叮”的一声轻响,缓缓敞开。
几人並肩走出电梯,刚踏入一楼大厅,一直安静坐著、神色如常的安卿鱼,眼底骤然炸开一片汹涌的灰败黑雾。
浓烈的不適感瞬间席捲四肢百骸,阴冷的刺痛顺著神魂蔓延至全身。
“咳咳咳咳咳——!!”
突兀又剧烈的咳嗽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周遭的喧闹。
安卿鱼猛地弯腰躬身,单薄的脊背剧烈起伏,指尖死死攥紧了轮椅两侧的扶手,指节瞬间泛白。
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苍白如纸,唇瓣乾裂泛白,眼底的灰黑阴霾久久散不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粗重,带著压抑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