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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木格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浅鸢醒来时。厨房传来小米粥糯软的香气,中间还夹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桃花味。
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谢凌均站在灶台前。他穿着干净的衣裳,正低头专注地熬粥,案板上放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是他一赶早买回来的。
浅鸢盯着他脚下一软谢凌均见状立刻上去扶她“怎么了?”
“你刚回来,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没事没事。”浅鸢不好意思的开口,面颊温红。
谢凌均回来后没有地方去,浅鸢干脆让他住在这里。院内整洁,衣物带着皂角的清香气,在日光下晒得蓬松柔软。劈好的柴火成堆,水缸水已经满上,谢凌均在浅鸢起床前早就料理好了一切。
春日桃花倦怠,晨光织帘,听门扉响旧音,灶台恍见的影。疑似,故人归。
“吃完饭,出去走走吧。”谢凌均将浅鸢扶到桌前,为她整理头发开口,浅鸢笑着点点头,对于谢凌均的温柔还是有些羞涩。
晨光漫过窗纱,将谢凌均指尖的动作染得格外温柔。他指尖捻起那支雕着细碎缠枝纹的发簪,先轻轻拢过浅鸢耳后垂落的一缕碎发,再顺着发丝绾成的半髻缓缓插入,发簪尾端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恰好落在她颈侧,衬得那截肌肤愈发莹白。
发簪别稳的瞬间,他指尖不经意擦过的发顶,低头时恰好看见她耳尖悄悄泛红,窗外的鸟鸣仿佛都轻了几分,只余下发间淡淡的桃花香气,和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真好看。”浅鸢回头笑着。
谢凌均眼睛眯着弯腰凑过来“嗯,喜欢就太好了。”
“哎——还要继续躲这儿偷看吗?”唐沅棠斜倚在浅鸢家院外的老桃树上,声音里带着点揶揄。
树影里没传来回应,只有几片叶子轻轻晃了晃。
“盘尾,你倒是说话啊。”他又催了句。
下一秒,一团黑色的影子从枝桠间跳下来,盘尾落地时已显了人形,他垂着眼,语气闷闷的“刚刚我是鸟,不能说话。”
“你啊,打从认识起就这闷葫芦性子,多没意思。”唐沅棠啧了声,随口调侃,“再这么下去会没存在感……”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盘尾的睫毛上沾了层湿意,两颗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唐沅棠瞬间慌了,连忙上前“哎哎,我瞎说的!你别哭啊盘尾。”
他从没想过,看着冷硬的盘尾,心思居然这么脆。正手足无措时,就听见对方带着哭腔的低语“他们……都有人喜欢。”
“什么?”唐沅棠猛地收回手,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嘀咕:乖乖,这话是你能随便说的?你小子原来一直琢磨这个——是因为春天到了?鸟类习性?
他轻咳两声,拍了拍盘尾的肩膀,试图装出老成的样子“唉,会有的兄弟,这种事急不来。跟哥哥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以后哥帮你留意,包准给你找着。”
可盘尾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眼泪还在往下掉,连擦都不擦一下,眼眶红得像只受了委屈的鸟。
唐沅棠没辙了“啊行吧,那我说,要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就点头。”
“嗯。”盘尾终于应了声,声音还带着颤。
“善良的?”摇头。“勇敢的?”还是摇头。“开朗的?脾气好的?温柔的?会做饭的?”唐沅棠把能想到的形容词说了一串,盘尾的头却摇得像拨浪鼓。
“你小子……看不出来要求还真高啊!”唐沅棠气得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盘尾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小……”
“啊!闭嘴!”唐沅棠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心跳都快了半拍,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小桑和林明清好得很,你这话要是让他们听见,是想毁了我们这个团伙吗?不许再提,听到没!”
盘尾被他捂得闷哼了声,连忙点头。唐沅棠这才松开手,松了口气。
他皱着眉,百思不解“我也是纳闷,按道理说,你是鸟妖,小桑是猫妖,八竿子打不着的物种,你怎么会……”他顿了顿,迟疑道,“你该不会是心理出问题了吧?”
盘尾垂着脑袋,手指攥着衣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以前一直被关着,没人敢靠近我……只有她不怕我,会信任我,还会给我带吃的……对我好。”
唐沅棠心头软了软,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盘尾又补了一句“我感觉……她像我的母……”
“啊啊啊啊住嘴!”唐沅棠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打断他,“她不是!这不是你缺失的母爱!”
两人一个急得跳脚,一个哭得委屈,正乱作一团时,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额……你们聊完了吗?”
唐沅棠浑身一僵,缓缓转头——只见谢凌均和浅鸢正站在院门口,浅鸢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谢凌均则挑眉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探究。
“不好意思啊,我们刚出来,不是故意偷听的。”浅鸢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丢人丢大发了。’唐沅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只想当场把自己活埋“那个……我们只是路过。”
……
“妙龄少女失踪……”此时在隔壁某个镇子小桑盯着巷壁上的寻人启事,眉头拧成结,细碎的嘀咕声被风卷进潮湿的空气里。
林明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墙面斑驳的痕迹,声音沉了几分“失踪范围太散,但近都是这附近的,这些受害者之间,目前找不到关联。”唯一清楚的,失踪姑娘都是个顶个的美人,可见凶手眼光极高。
“其实我有一点不理解啊。要说漂亮的话,浅鸢也很漂亮啊……不过有唐沅棠和盘尾她应该很安全。”小桑自顾自的思考起来,后退几步不巧撞到身后的人。
“哎!”那人手中把玩的瓷盏脱手险些落地,小桑眼疾手快接下。
“啊不好意……思”带着一些怪异,小桑看那茶盏皱眉,靠近嗅了嗅。
“小姑娘你这是干什么?”那人伸手要夺回被林明清拦下。
“感觉好奇怪啊这个。”小桑开口“你从哪里买的?”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世间少有的瓷,千万别弄坏了啊!”那人眼看有些焦急开口。
“这个我要了,林明清给钱。”小桑开口。
“额……你多少钱买的?”
……
“啊!”林明清靠在树上仰天长啸“什么盏啊!那么贵?”
“我感觉这个盏的味道很奇怪啊。”小桑端详着。
“来我看看。”林明清接过那盏,光下柔和清透,乳白色带着一抹幽蓝,手感坚硬但轻盈,敲击声悠长清越如钟鸣。
“这个是,骨瓷?”林明清开口端详着。
“骨瓷……”小桑猛然一惊“林明清,这里面好像……”
……
南方总是遮遮掩掩百转千回感情,如溪水潺潺,泠泠如碎玉。
谢凌均一道黑影踏着青石,剑穗翻飞间惊起三两溪边的莺。
他的剑尖挑破水面,身形回转时带起的水珠,在熹微的光里绽成金粉。衣袂迎风,像喜鹊掠寒塘,最后一个收势,剑锋斜指流水,震落的水痕恰好圈住了一枚顺流而下的桃花瓣。
岸边的柳荫下,浅鸢其实余光一直追着那抹身影——看他挽剑时手腕轻转的弧度,看他腾空时发带扬起的弧线,连他踩过的卵石,都觉得比别处更温润些。直到那瓣桃花被他剑势圈住,心尖蓦地一软,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谢凌均收剑回身,隔着清浅溪水望来。目光相触的刹那,她急急垂眸,假装被水面浮光晃了眼,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口那枝新柳。
“好看吗?”
“好看。”浅鸢笑得明媚,如获至宝的看着眼前的谢凌均,春风下他们早已不似当年的孩童。
溪水兀自潺潺,载着那瓣无人认领的桃花,悠悠地,悠悠地,流向春深不知处。
……
下午小桑与林明清回到浅鸢所在的镇子,找到了徐生之。
“我他妈真是脑子进水,才陪你们来蹚这破事。”徐生之靠在巷口的旧墙下,语气里满是不耐的吐槽“困死老子了,昨晚这个死人不知道得什么癔症了,傻笑了一晚上……”
“少废话,找你有重要的事。”小桑头也没抬,声音淡得像层薄冰。
“哎好好好,听候差遣~”徐生之立刻假模假样地抱拳,转身就想溜却被林明清一把攥住——对方眼疾手快,力道稳得让他挣不开。
“干什么?!”徐生之瞪过去。
林明清按着他的肩膀,嘴角勾起抹狡黠的笑“我瞧着,你长得倒也算有个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