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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深处,暗紫色的雾气在嶙峋的怪石间翻涌,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朽交织的气息。几人围站在一块黑曜石台边,烛火在石缝里跳跃,映得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为首的神使裹在宽大的黑袍里,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是时候动手了。”
“这承小朋友也太心急了吧?”裴久卿倚在石台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垂落的银灰色发丝,唇角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尾微微上挑“力量攒得差不多了?”
“听说,松竹也在那边。”神使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维丝丝站在阴影里,脸色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闻言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哈哈,松竹?”檀香突然笑出声,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崖洞里回荡,带着几分戏谑,“那可就有意思了。正好,让咱跟着承花吔吧去吧。”
神使的目光转向裴久卿“你也去。”
“我?”裴久卿挑眉,指尖绕着发丝打了个结,语气慵懒,“我可不喜欢打架,刀剑无眼,伤了我怎么办?”
他话音未落,神使周身突然卷起一阵黑烟,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转瞬间便消散在雾气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指令“维丝丝跟我来。”
维丝丝二话不说,转身便走身影很快融入暗紫色的雾霭中。
“这家伙倒是听话。”檀香吟笑着开口。
伏魔崖顶,罡风呼啸,撕扯着崖边的魔气。维丝丝站在崖边,望着下方翻滚的魔渊,那里曾是封印魔神的重地,如今外层结界已松动,隐约可见内里翻涌的黑暗力量。
身后传来脚步声,神使的身影在风中凝现,递过来一枚暗金色的法器,形如扭曲的骨爪,周身萦绕着狂暴的能量。“用这个。”
维丝丝接过法器,掌心立刻传来灼烫的触感,里面的力量在疯狂躁动——那是他们这些年从各地掠夺的修士灵力、妖物精元,混杂着无数怨魂的嘶吼,被强行压缩在这方寸之间。
“利用这些力量,破开外层结界。”神使的声音在风里飘散,“至于魔神大人的封印,试试吧。”
维丝丝握紧法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狂暴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四肢百骸,与他自身的魔气交织、冲撞,发出沉闷的嗡鸣。他望着结界上浮现的裂痕,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风更烈了,吹动他的黑袍,与崖下的魔渊一同发出低沉的咆哮。
此刻唐浅魂不守舍地走回山林小屋时,鞋底的泥土蹭在门槛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印子。
“啊唐先生回来了!”孩子们像往常一样围上来,阿禾举着刚编好的草环要给他戴上,阿树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在菜地里捉了只肥硕的蟋蟀,吵吵嚷嚷的声音像无数根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子里的血腥画面又涌了上来——冰冷的手术台上,原本鲜活的笑脸瞬间被血污覆盖,那些稚嫩的哭喊变成凄厉的惨叫……他猛地闭紧眼,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唐先生?”孩子们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唐浅猛地睁开眼,视线扫过孩子们担忧的脸,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孩子们的笑脸在血泊里浮沉,草环染成了暗红色,阿树手里的蟋蟀爬在一片粘稠的液体里……
“啊!”他吓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随即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衫,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一遍遍问自己,声音破碎得不成调,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唐先生,你怎么了?”阿禾蹲下来,小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怯意。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姑娘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擦汗吧。”
“没事的,”阿树突然挺起小胸脯,像只护崽的小兽,“就算有危险,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对!我们拼命也会救你的!”
“是的,拼命!”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稚嫩的声音里透着毫不犹豫的认真。
恍惚间,唐浅看着他们仰起的小脸,听着那句“拼命”,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向上牵起,露出一个极淡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好啊。”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轻得像梦呓。
可下一秒,他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我为什么会……”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种陌生的、隐秘的欢愉正顺着血管蔓延,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理智。他清楚地知道这不对——孩子们的真心怎能被如此亵渎?可那股因“拼命”二字而起的窃喜,却像附骨之疽,怎么也抑制不住。
“我……我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着孩子们担忧的眼神,只觉得喉咙发紧。那个潜藏在记忆深处的、冰冷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带着满意的低语。
松竹推开客栈房门时,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明清靠着墙闭目养神,小桑对着窗台发呆,徐生之则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木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只剩个僵硬的壳。
“你们这什么样子?”松竹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还没开始就歇菜了?”
“滚啊!不想看见你……”徐生之的话刚冲口而出,松竹已抬手,指尖凝起一道淡绿灵光,精准地拍在他心口。徐生之闷哼一声,眼睛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