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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不是人了。”

“我早就不是人了啊！”

唐浅回忆着喊道，震的唐沅棠一惊。

唐浅的头部早已在缠斗中破碎不堪，猩红与白浆混在一起，只剩一张扭曲的嘴还在疯狂开合，嘶吼声嘶哑得如同破锣：“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什么都有！”

“凭什么你如众星捧月，我就要变成怪物苟且偷生！？”他残破的身体晃了晃，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唐沅棠，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怨毒与不甘，“凭什么你父母死后还要这样护着你！？我就只能……只能被当成实验品，被扔进这不见天日的地狱……”

“不要……不要再说了。”一阵呜咽声自唐浅脑内传来。

“？！”

“为什么啊，为什么把我变成这样……我明明……”

“不是这样啊——”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是唐浅，是曾经的唐浅，是失去记忆被短暂唤醒的唐浅。

“什么啊，为什么这种想法……竟然还存在啊？”

为了那所谓的计划，唐浅清楚凭现在的自己是不可能的，他早就做不到了，于是他短暂丢弃了记忆，在醒来的，是如同刚刚临世最一开始的唐浅。

就那么迷茫，那么短暂的……原来啊。

我差点就忘了。

原来啊……

“啊啊啊啊！凭什么啊沅棠！”最后一声嘶吼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尾音里竟带着一丝破碎的哭腔。

“啊？”唐沅棠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两步，“沅……棠？”

这个称呼，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过了。久到几乎以为是幻觉。那是小时候唐浅对他的专属称呼，带着点黏糊糊的亲昵，此刻从这张破碎的嘴里喊出来，像一把生锈的刀，猝不及防地剜在他心上——那是正在消失、却又在最后时刻挣扎着露出一丝本真的唐浅。

他在哭？

唐沅棠皱紧眉，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可笑。

“我怎么可能，就凭你的几句话。”

唐沅棠走到唐浅旁边，那家伙的身体剩下不足一半，面部也只剩下半侧，唐沅棠漫不经心的掏出瓶药来。

“腐蚀性极强的药，专门破坏你的神经。”说着洒在了徐生之的刀上“我可是研究了好久。唐浅啊……别挣扎了，已经够了。”

“呵，我看你也是个疯子。”徐生之笑着开口。

“我早就疯了……”

徐生之跨在唐浅的身上，高举长刀“我也一样。”

就这样一下，一下，每刀下去都伴着血肉腐蚀的呲呲声。

“哈哈哈，让你也试试，我也曾经被刀捅死过，你也能在站起来吗？”徐生之笑得疯狂“哦，你中毒了呀，不能再生了，哈哈哈哈……”

“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害我那么痛苦……”徐生之的刀从未停下“害我那么痛苦……竟然说那是……”

“竟然说是……”

“是她愿望吗……”

渐渐随着手臂垂落的还有徐生之的泪水，“采兰……”他哽咽着，声音碎得不成调，“原来我错了吗？我一直都错了……”

“我以为。”

“我以为你恨我……”

我恨了这么久，怨了这么久，把自己困在“不死诅咒”的牢笼里，却不知道这牢笼是她用最后的希望许下的愿望。

“我，对不……”

“啊啊啊啊……”盖过徐生之呜咽声的是唐沅棠的哭喊，徐生之抬头看去人也微愣，喉咙里的哽咽终于冲破阻碍，变成破碎的哭腔，好像那个被欺负很久的人，唐沅棠眼泪挣脱出来，砸在沾满血污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凭借那差错的恨意独自对抗了那么久的风雨交织，徐生之不清楚他是为什么，不清楚他的过往，但此刻缓缓靠近，竟然不自觉的伸手想安慰模糊的他，明明自己也挂着泪水，这个哭起来都像自我折磨的孩子。

一道影子落下，比徐生之更加坚定的身影，那么倔强的出现，盘尾在夕阳下如归巢的鸟，一把环抱住唐沅

棠“我来晚了。”

“你……你干什么啊？”唐沅棠沙哑声音想要推开他哭声还哽在喉咙里，肩额前的碎发

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黏在苍白的脸上。

盘尾的发丝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冲淡了唐沅棠嘴里的血腥味。他微微偏头，用手轻轻抹开唐沅棠血湿的头发，动作笨拙却格外轻柔。

圈着唐沅棠的手臂微微收紧，他垂眸看着抽动的身体，手足无措只好用脸蹭了蹭，长长的睫毛被唐沅棠泪水浸得透亮，像沾了晨露的蝶翼，每一次颤动都带着细碎的疼。

徐生之见状一直紧绷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回头见消散的唐浅，叹了口气把泪水擦了去。

我已知晓故人的心愿……我真是错的离谱。她，他们……是啊，我为什么，我怎么能如此亵渎他们的感情，他们可是我至亲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