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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尔停顿了一下,再次扫过十名士官的脸。
“尤其是第二点,关乎你们所有人的性命,给我一字不差地传达下去。这次,我们先制作九百个。这种武器,作用在于引燃,而非杀伤本身。敌人周围只要有能燃烧的东西只要一个火星,就足够烧起一场大火。”
“遵命!”
十名士官齐声应诺,他们走出石屋时,后背都已被冷汗浸湿。
他们带着巴西尔的命令,回到了庭院中的三百人方阵前。
士官们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立刻将三百人分成了三十个小组,每组十人。然后,他们将巴西尔传授的制作方法、操作要领,尤其是那三条铁律,原原本本地向士兵们传达。
“都听清楚了!这是共治皇帝陛下的命令!灌装组,手要稳,漏斗扶好,液体倒到这条线就停!”一名十夫长用匕首在一个玻璃瓶上划了一道清晰的刻痕,高高举起。
“蜡封组,都给我分开!每个人占一棵树,谁敢凑在一起,我先把他扔进塞纳河里!”另一名军官的吼声在庭院里回荡。
“记住,这不是演习!你们手里拿的不是水,是希腊火!谁敢掉以轻心,害死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你身边的战友!”
士兵们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项普通的武器整备任务,现在才明白,他们即将亲手制造一批最恐怖的杀器。
简单的传达和演练之后,夜幕已经降临。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三百名士兵就在士官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庄园后方的花园。这里远离主建筑,四周空旷,地面是潮湿的泥土和草地,符合巴西尔的要求。
制作开始了。
整个场面,呈现出一种高效的秩序。
士兵们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个大组,每个组之间都隔着相当远的距离。
第一组,负责从铅罐中倒出希腊火。他们两人一组,一人负责固定漏斗和瓶子,另一人则小心翼翼地倾倒液体。他们的动作缓慢而精准,每一次倾倒都严格遵守着那条“三分之二”的铁律,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第二组,负责处理布条和初步封装。他们将干燥的亚麻布条搓好,塞进灌装完毕的瓶口。每个人都低着头,沉默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第三组,也就是负责最后蜡封的士兵,则被远远地隔离开。每个人占据着一片独立的空地,彼此相隔数步之遥。他们面前只有一个小小的炭炉,上面温着一锅蜡。他们从第二组手中接过半成品,用金属片蘸取蜡油,仔细地封住瓶口。
空气中弥漫着希腊火刺鼻的气味,混合着清晨的露水和泥土的芬芳,形成一种诡异的组合。
突然,意外发生了。
在第一组的队列中,一名年轻的士兵或许是由于紧张,手腕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几滴粘稠的希腊火液体溅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正好落在他手背的皮质手套上。
液体并没有燃烧。
但那名士兵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凝固了,甚至忘记了呼吸,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
他身旁的另一名士兵反应极快,没有去碰他,而是用尽全身力气,遵循着训练了千百遍的本能,怒吼了一声:“危险!”
几乎在吼声响起的瞬间,负责监督的士官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他的动作快得像一头扑食的猎豹。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脚狠狠踹在那名士兵的胸口,将其踹翻在地。
“不许动!”士官吼道,同时对周围下令,“沙土!”
旁边的士兵立刻从备好的沙袋里,抓起大把的干沙土,覆盖在那名士兵的手套和周围的地面上,瞬间将那几滴致命的液体掩埋。
那名年轻士兵倒在地上,惊魂未定。他看着自己的手套被厚厚的沙土覆盖,身体不住地颤抖。他知道,只要自己刚才稍有一些火源,那几滴液体就会瞬间化为一团附骨之蛆般的火焰,将他的手掌乃至整条手臂都烧成焦炭。
百夫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拖下去,二十鞭。”
没有安慰,没有斥责,只有冰冷的军令。
“下一个,补上他的位置。”
那名士兵被两名同伴从地上架起来拖走,队列中立刻有另一人默不作声地顶替了他的位置,拿起工具,继续进行灌装。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生产线就重新恢复了运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变得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比任何训诫都更有用。
巴西尔站在远处主建筑的二楼窗边,静静地看着花园里发生的一切。那个小小的骚动,他尽收眼底。
他对百夫长的果断处置很满意。这支军队,没有让他失望。
在这样严苛的纪律和对危险的深刻认知下,制作进度异常顺利。
花费了整整两天时间,九百枚简易而致命的“燃烧瓶”,被分门别类地装入垫满了干草和软布的木箱中,钉上盖子,封存起来。
第三天傍晚,军需官前来复命。
“陛下,九百枚……新式武器,已全部制作完成,入库存放。”军需官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很好。”
巴西尔点了点头,他正在用一块柔软的毛皮擦拭自己的佩剑,头也没抬。他知道,物理层面的准备已经万事俱备。
现在,是时候开始另一场游戏了。
他放下佩剑,剑身在烛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他转向侍立一旁的仆从。
“派人去卢浮宫,告诉凯瑟琳太后。”巴西尔的声音平静,“就说,我休整完毕。是时候,该谈一谈婚礼的具体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