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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尔的船队循着海图,向着东北方向的未知海域破浪而行。一路上,一座座从未被罗马帝国发现的小岛如散落的珍珠,点缀在蔚蓝色的绸缎之上,被舰队一一抛在身后。
数日的航行之后,瞭望手的呼喊声刺破了海风的呼啸。
“前方有一座大型岛屿!”
船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九州岛。
米哈伊尔站在旗舰“圣母玛利亚”号高耸的艉楼甲板上,扶着冰冷的船舷,睁大双眼仔细观察着那条在海平面上逐渐清晰的曲折的海岸线。海岸线上还有不少人工筑造的城池,这些城市面积都极小,而且城墙看上去也是火炮一轰就塌的样子,完全没有棱堡那样防守严密。
他的视线扫过崎岖的海岸,最终锁定在一处狭长的海湾入口。湾内水深似乎足够,但入口过于狭窄,对于庞大的盖伦舰队而言,一旦进入,就如同将脖子伸进了绞索,失去了回旋的余地。
“传令下去,舰队保持距离,沿着海岸线慢速航行。”米哈伊尔收回远眺的目光,看着旁边的手下说道,“派出勘测小队,寻找合适的停泊点。我们需要一个开阔、水深足够,且易于防守的港湾。”
他绝不能将这支承载着帝国希望的舰队,置于险地。约翰尼斯经理的警告言犹在耳,几年前那场与倭人海盗的血腥夜战,更是让他记忆犹新。那些身材矮小却悍不畏死的敌人,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罗马舰队在九州南部海域逡巡之时,萨摩藩,城内。
一名负责海防的武士进入了萨摩藩的官邸。
“家主!海面上有南蛮的船队!”
官邸内,正在与几位家臣商议领内事务的岛津贵久动作一滞,他抬起头,说道,“慌什么。是之前来过的那一家南蛮的船吗?”
“不……不是!”武士喘着粗气,“比那些人要多,要大!旗帜也不同,是……是一只长着两个脑袋的金色雄鹰!”
“两个头的雄鹰?”岛津贵久身旁,他的第四子岛津家久,好奇地重复了一句。
“他们的船停在鹿儿岛湾外,踌躇不前,似乎在观察地形。”前来汇报的武士补充道,“船舷两侧的窗户全都打开了,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国崩口,比我们从之前南蛮那里买来的‘国崩’还要粗大!”
“哦?”岛津贵久终于来了兴趣。
能让见惯了葡萄牙船只的部下如此失态,看来这支新来的船队确实非同一般。对于这些远渡重洋而来的“南蛮”,岛津贵久的态度一向很明确:他们是危险的野兽,但也是能带来财富的肥羊。
“父亲大人,”岛津义弘,贵久的次子,一位以勇武闻名的将领,向前一步,沉声说道,“来者不善。他们既然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力,却又在湾外徘徊,其心难测。我们应当立刻集结铁炮队,在海岸布防,以防不测。”
“不。”岛津贵久摆了摆手,否决了儿子的提议,“在不清楚对方来意之前,任何军事调动都是愚蠢的挑衅。他们或许只是迷航的商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派一艘小船过去,带上翻译。去问问他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想要什么。”
“是!”一名家臣领命而去。
很快,一艘日式小型战船,载着十余名武士和一名通晓葡萄牙语的翻译,离开了港口,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片支舰队划去。
“圣母玛利亚”号的桅杆顶端,瞭望手第一时间发现了那艘破浪而来的小船。
“远处发现一艘小船正在靠近!没有其他船只伴随!”
瞭望手的消息很快就通过水手的一层层的传达传到了米哈伊尔的耳中。他也远眺,看到那艘狭长的小船的模糊的影子,看不到上面的具体情况。
“全员戒备!”米哈伊尔的命令简洁而清晰,“握好刀剑,长枪手准备!火枪手在准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甲板上瞬间响起一片金属摩擦的声响。水手们迅速进入了战斗准备状态,但没有人喧哗,只有军官们低声传递着命令。几年前的夜袭战,用同伴的鲜血教会了他们,面对这些东方岛国的战士,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是致命的。
米哈伊尔的内心并没有因为对方只有一艘小船而放松。他紧盯着那艘船,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是试探?是传话?还是……某种自杀式的火攻?
“放下小艇!”他再次下令,“派一队人过去,带上翻译。在安全距离上与他们接触。告诉他们,如果想登船谈判,就必须换乘我们的小艇!”
这是一个极其谨慎的命令。米哈伊尔是想通过交换船只来尽可能的降低不必要的风险。
一艘小艇被迅速从“圣母玛利亚”号的侧舷放下,十名全副武装的罗马水手,在一名军士的带领下,划着船桨迎了上去。
两艘小船,在距离罗马舰队数百米外的海面上相遇了。
罗马小艇上的会葡萄牙语的水手,用熟练的葡萄牙语大声喊话:“停船!我们是罗马帝国的舰队!你们是什么人?靠近我们有何目的?”
岛津家的翻译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他连忙将话传达给带队的武士。
那名武士头领站起身,按着刀柄,朗声回应,再由翻译转述:“我们是萨摩国主岛津大人的部下!我家主公想知道,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是想进行贸易,还是另有他图?”
“我们是为贸易而来。”罗马翻译回答,“我们的船长欢迎你们的使者登上旗舰详谈。但出于安全考虑,你们必须换乘我们的小艇,由我们的人带你们过去。”
这个要求让岛津的武士们面面相觑。这群南蛮人,未免也太小心了。
带队的武士头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他明白,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谨慎的要求并不过分。这反而说明对方不是一群鲁莽的强盗,而是懂得规矩的队伍。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