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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杞轻轻拂去灰尘,随即拨弦调音,一气呵成。
琴声响起,即便是前三段,也与腾相右所弹截然不同。
《潇湘水云》中充满了国仇家恨——时值元兵南侵浙江,郭沔移居湖南衡山附近,常在潇、湘二水交汇处游历。
每当远望九嶷山被云水遮蔽,眼见云水奔腾之景,深感国事飘零,激起对山河破碎、时势飘摇的无限感慨,借水光云影来寄托心中的抑郁与眷念。
朱杞的琴声,如一位老者,不忍山河破碎却无能为力,只能暗自抒发胸中块垒。
直到第四段“水解天隅”之时,层层递升的浑厚旋律,通过大幅度的荡揉技法,展现出云水奔腾的画面,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仿佛一位英雄横空出世,终将打破元廷的统治!
“我感受到了,这是皇上!皇上来了!”
“不错!黎明前的黑暗!我大明的天子出世,才有这等气势!”
“惊涛拍岸!拯救我中原汉家的英雄出现了!”
腾相右这才感到不妙,刚才被他琴艺折服的百姓,如今纷纷转向了朱杞!
接下来的几段,朱杞收放自如,按音、泛音、散音巧妙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天光云影、气象万千的壮丽画卷!
让人们感受到,中原大地终于收复,英雄横空出世!
“这才是我中原的神曲!岂是扶桑蛮夷能懂的?”
“为何我热泪盈眶?只因我深爱着这片土地!”
“我大明江山,岂容外敌觊觎?尤其是扶桑蛮夷!”
朱杞一曲终了,百姓们的情绪被成功调动起来。
就连腾相右自己,也想高喊一声“大明万岁”。
“怎么?没学会?可惜我只教一遍。”
朱杞见腾相右呆若木鸡,笑着调侃道。
“说要助我大明恢复文化,结果还得靠我大明子民来补全曲谱!”
“真是可笑!扶桑蛮夷只会说大话!”
“言过其实!这些扶桑监生,虚有其表罢了!”
腾相右做梦也没想到,他的一番狂言,
竟让朱杞触发了系统任务。
【叮!国运任务触发成功!请宿主选择】
【选项一:怒斥腾相右厚颜无耻,并发起挑战,扬大明国威,奖励神器曲谱】
【选项二:无视腾相右,大明国威受损,国运降低,无奖励无惩罚】
这还用选?
朱杞二话不说就站出来,同时获得了《神器曲谱》。
其中便包含了《潇湘水云》的完整曲谱。
“咳咳!阁下也未必能保证,这曲谱就是真的吧?”
腾相右狡辩道:“更何况,这首《潇湘水云》分明是我先挑战阁下!就算您补全了曲谱,也不能证明您胜过了我!”
这等厚颜无耻的说辞,惹得周围百姓一片唾骂。
腾相右充耳不闻。
“阁下,莫非是怕了?你可以认输,在下既往不咎。”
朱杞站起身,笑道:“我就喜欢你这副厚脸皮的嘴脸!待会儿记得保持住!”
朱杞已然坐定,准备抚琴。
腾相右则嘲讽道:“阁下莫要装神弄鬼,天下奇曲虽多,岂有能胜过《潇湘水云》者?”
腾相右负手而立,仿佛弥补曲谱的人是他一样。
周围百姓个个怒目圆睁。
崢!
崢!
就在众人恼怒之际,朱杞的琴声已然响起。
旋律激昂慷慨,充满戈矛杀伐的战斗氛围。
仿佛在诉说,抚琴之人誓死捍卫大明尊严的决心!
“此第二段,平淡深远,缓缓弹去,细细品味,一幅气韵笔墨,若不细心领略,便觉索然无味。”
一位老儒轻抚胡须,作出了点评。
“此人乃是大儒吕田,最擅长音律之道!”
吕田仔细聆听,并未搭理旁人的议论。
“操弦不谙斯曲,如入山阴路上,而不视其美也。”
吕田闭上双眼,仔细感受着曲中的深意,仿佛身临其境。
“几带起,几拨刺,臞仙作秋鸿,窃而用之。”
听到朱杞琴声突然变奏,吕田抚掌大笑。
腾相右则面如土色,若是常人评论,他断不会如此难受。
可吕田是何人?
不仅是赫赫有名的大儒,更是作曲无数、识曲无数的大家!
这等权威的评价,他腾相右根本无从反驳!
“妙在不疾不离,就入乱后,一收痛快。”
临近尾声,吕田意犹未尽。
一众学子和百姓,仍沉浸在曲中。
“轻描淡写,趣味无穷深远!”
朱杞琴声终了,吕田也给出了最后一句评价。
吕田睁开双眼,对着朱杞躬身行礼。
“小友此曲,存浩然之气!吕某受教了!”
说罢,吕田深深作揖,一旁的学子们纷纷效仿。
这一曲,愤慨不屈,警醒读书人存浩然之气。
这一曲,纷披灿烂,唤醒百姓以戈矛纵横抵御外敌。
这一曲,万里风沙知己尽,谁人会得广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