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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司机拿着八百美刀离开后,李沐将那块战损成色的百年灵扔进清洗盘里。
这东西看着埋汰,底子倒还不错。
换个表镜,给机芯做次保养,再把表带里的陈年老泥洗干净,放进右边展示柜里,卖个一千五六百刀不成问题。
算上系统给的一千二百刀,这一单里外里又赚了不少。
李沐把清洗剂倒进机器,按下开关。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则端着茶杯,回到高端展示区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正准备歇会儿,门口的迎客门铃又响了。
一个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着二十七八岁,一头乌黑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上身是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里面搭着白色真丝衬衫,下半身是一条到膝盖上方的西装裙,腿上裹着薄薄的黑丝袜。
随着她走进来,细跟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气质知性冷静,走路也干脆利落。
跟那些来当东西的落魄客人完全不同。
“您好,请问李沐先生在吗?”
女人站在柜台前,开口说的是很标准的龙国普通话。
“我就是。”
李沐靠在沙发上打量了她两眼:“买东西,还是有东西要当?”
“都不是。”
女人转过身,视线从右边的展示柜里扫过。
当她看到那几块名表和角落里摆着的古董杂项时,眼睛里闪过一丝专业人士才有的审视。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艾米丽·王,佳士得拍卖行亚洲艺术部拍卖师,同时负责瓷器和古董杂项的征集工作。”
李沐接过名片瞅了一眼。
名片设计得很简洁,除了名字、职位和联系方式,
“拍卖行的人?”
李沐把名片搁在桌面上:“你找我有什么事?”
艾米丽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进展示区,在李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将手提包放在膝盖旁边,双腿自然交叠。
“李先生,我来这里,是想向您打听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件明代弘治时期的黄地青花盘。”
李沐端茶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很快,他便恢复了原样,低头喝了口茶。
“没听说过。”
回答得相当干脆。
艾米丽看着他,脸上的职业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她从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点开一张照片,推到李沐面前。
照片的清晰度不高,看背景似乎是在某个光线昏暗的客厅里拍的。
画面中央那只娇黄釉面、青花纹饰清晰的盘子,正是被李沐锁在保险柜最深处的镇店之宝。
“照片是从一位私人古董经纪人手里流出来的。”
艾米丽慢条斯理地说道:“前段时间,一个自称祖上是驻美使馆旧人的华裔男子,带着这张照片去找过几名收藏家。”
“他声称自己不小心将家传古董死当给了一家唐人街典当行,还试图请人帮他追回。”
“这件事在洛杉矶的亚洲艺术品收藏圈里,已经不算秘密了。”
李沐听完,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那个马褂遗老得知真相后,显然没少拿着照片到处哭诉。
估摸着是想找个有钱藏家替他出头。
结果人家没兴趣掺和他那笔白纸黑字的死当交易,照片倒是悄悄流进了圈子里。
“所以呢?”
李沐将平板推回去:“你们觉得东西在我手里?”
“并非觉得。”
艾米丽抬手推了一下细框眼镜:“而是那位卖家的死当契约上,有您店铺的名字,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并不难找到这里。”
“李先生不必担心,我们不是执法机构,更不会干涉一桩已经完成的合法交易。”
“我们只是想做一笔生意。”
这女人说话很稳,始终没有咄咄逼人。
每一句也都点到为止。
李沐指了指旁边的茶壶:“要喝茶吗?”
“谢谢。”
艾米丽微微点头。
李沐给她倒了杯茶,随后靠回沙发,没有承认盘子在自己手里,也没继续否认。
“先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做这笔生意。”
艾米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们拍卖行明年春季会举行一场亚洲艺术品专场,那件黄地青花盘的品相和稀缺性,足以成为专场图录的封面拍品。”
“根据照片判断,它的初步估价大概在四十万到六十万美刀之间。”
“如果釉面、底足和款识没有暗伤,再有完整的科学检测和来源报告,遇上真正喜欢弘治瓷器的藏家,成交价还可能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