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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羽也没有想到，韩国大灾之中，这位竟然也出现了，而且还机缘巧合的和阴阳家弟子碰到了一起。

咸阳附近。

一对师徒来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在韩国之地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积极帮助灾民们治病，而后亲眼见证着韩国覆灭，秦国的官员是如何雷厉风行的救灾。

自知没有了用武之地后，念端便带着徒弟端木蓉一路来到了秦国。

“师傅，我们为什么要来秦国啊？”

因为师傅和墨家之人关系亲近，而墨家近些年来，又素来和燕国亲近，在燕国人眼中，秦国人残暴不堪，秦国也是一个残暴不仁的国度，受这些人影响，端木蓉对秦国并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尤其是此番，秦国更是覆灭了韩国，更是印证了她对秦国的固有印象。

念端知道小徒弟在想些什么，开口道：“原本我和你一样，对秦国没有什么好感，这么多年来，天下之间几乎一半的战争都是因秦国而起，无数黎民百姓，因为战争而遭受苦难。”

“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使我对秦国的看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念端没有隐瞒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对比天下芸芸众生来说，我们医者其实是微不足道的，也救不了所有的人，只能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能救一人是一人。”

“天下大势，这等事情距离我们太过遥远，我知道，你因为墨家之人的缘故，亲近燕国，而厌恶秦国，但我想说的是，这样其实并不好。”

“作为一名医者，最忌讳的，就是因为自己的喜恶来选择病患。”

念端向着端木蓉说了一通大道理，又向着端木蓉问道：“蓉儿，为师问你，若在你面前，有一名秦国病人和一名燕国的病人，你会选择救谁？”

“师傅！”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端木蓉迟疑了起来。

看到端木蓉的迟疑，念端眉宇之间出现了一抹严肃之色，“蓉儿，不要犹豫，认真的回答我这个问题！”

端木蓉感受到师傅的严厉之意，最终，还是将自己内心的真实答案说了出来，“燕国的病人！”

她就是对秦国人没有什么好感。

对于这个答案，念端似乎并不意外，于是，她又向着端木蓉问出了一个问题，“若这名燕国的病人，是一位罪无可赦的重犯，而秦国的病人，只是一名普通的农夫呢？”

“这……”端木蓉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终于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念端解释道：“这，其实就是我带你到秦国来的目的。”

“秦国灭韩，谁对谁错，我并不清楚，但秦国，确实是救了那些在灾难之中家破人亡的人。”

“师傅，韩国的灾难，本就是秦国一手制造而出的，你为什么要帮秦国说话？”端木蓉对于师傅这句话，有另外的看法。

念端向她反问道：“那场天灾也是吗？”

端木蓉不再说话了。

秦国虽然发起战争，导致了兵灾，但还没有那么厉害，可以左右天灾。

天灾乃是天地之无常所致，非人力所能操纵。

端木蓉虽然心底对秦国没有什么好感，却也知道，先前韩国会出现那么多灾民，本质上，还是因为那场旷日已久的旱灾所致，加之韩国自身赈灾无能，方才酿成了一起起人间惨剧。

相较而言，秦国虽然发起了这场战争，覆灭了韩国，却也积极的在韩国救灾，拯救了许多人。

对与错，很难分辨。

不过出于内心的倾向，端木蓉始终没有逆转对秦国的恶感。

念端也是知道很难改变徒弟的这一想法，毕竟，她受墨家之人影响太深了，在念端看来，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墨家的部分理念，她也是挺认同的，但对于眼下墨家的某些行为，她却是有些看法。

尤其是当代墨家巨子六指黑侠，和燕国的太子燕丹关系莫逆，并将对方引入墨家一事。

当代表最底层黔首的墨家和代表着上层贵族的燕国太子勾搭在一起的时候，墨家，本身就已经变得不纯粹了。

“这场战争，虽然是秦国主动发起的，但和以往的战争不同，在此过程之中，秦国并没有过多的伤害那些最底层的无辜民众，相反，还主动出手，救助陷入了灾难之中的他们。”

“秦国，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

念端淡淡的说着，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另外，你对阴阳家了解不多，并不知道它原本是一个怎样的门派，说是冷漠无情，漠视生命并不为过，结果，阴阳家也积极投身至救灾之中，也发生了改变……”

“而这一切，似乎是在它们投身秦国之后才改变的。”

“以往我没怎么了解过这个国家，但在这些事情之后，我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看清这个国家真是面目的想法……”

当年荀子就曾经游历过秦国，虽然最终没有留在秦国，但却给予了秦国极高的评价。

可惜的是，这类评价，在后续因为秦国对山东六国履兴刀兵的缘故，并无人在意。

念端作为医家之人，却饱读过书籍，所以也算是知道这么一桩旧事的。

就算儒家的当代圣贤荀子，当年都曾亲自游历过秦国，方才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她岂能偏听他人之言，想要了解这个国家，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亲自来看一看。

正好韩国距离秦国也近，念端不介意来走上一遭。